前世,母亲带着我改嫁侯府。
侯爷辱我,她骂我无耻,下人欺我,她让我忍,忍到最后却是被他们夫妻俩送到权贵府上。
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结了自己。
重来一世,母亲正问我:「思思,跟娘一起嫁过去吧,到时你就是侯府小姐了,不比现在好吗?」
我笑着抽出手:「阿娘,祖母身体不好,我还是留在家中侍候祖母,替父亲尽孝吧。」
这一世,没了我替你打理侯府,应付妯娌,以身铺路,我倒要看看,你的日子是不是还能顺风顺水。
我重生了,今天是五月十五,母亲改嫁的前一天。
前世我听信了她舍不得我的鬼话,跟着她一起去了侯府,却不知那是地狱。
宁远侯最喜欢十二三的少女,他对我动手动脚,那双有些浑浊又带着兴奋的眼睛时常从我身上划过,让人一阵恶心。
我跟母亲说过,我不喜欢宁远侯,能不能让我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
她当时发了好大的脾气,问我是不是勾引侯爷,骂我心思龌龊,对自己的继父都能想入非非。
更没想到的是,这事还让宁远侯知道了。
那是一个雨夜,醉醺醺的宁远侯冲进我的院子,将我按在床上,那双粗糙的大手让我惊叫出声。
声音划破宁远侯府的上空,被震耳欲聋的雷声盖过,耳边只有宁远侯让人作呕的声音:「思思,我的乖女儿,快让爹好好疼你……」
天微亮这一切才结束,我犹如破布娃娃一般瘫在床上,心如死灰。
母亲是午时来的,她抱着我哭了两声就劝我不要声张:「思思,阿娘怀孕了,要是你这时候出什么事,你让阿娘怎么活!」
为了她,我忍了,忍下这屈辱。
我想着等母亲生下孩子我就去死,到时候她有了其他的儿女,自然也不会因为我的离世太过于伤心。
可就在母亲生产前夕,宁远侯一包迷药将我送给了秦王。
秦王一把年纪,喜欢在那事儿上折磨人,但凡进他府上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囫囵个出来的。
我是被抬回侯府的,宁远侯来看我,一脸的嫌恶:「若是听我的话,也不会把你送给秦王,你这一身傲骨,跟你爹一样讨厌。」
「我阿娘……不会放过你的!」我疼得打颤,但还是撑着一口气爬起来。
宁远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出声:「你以为没有她的同意,我敢对你下手?实话告诉你,我做的一切她都是知情的,甚至从一开始就是她把你送到我手上的。」
身上的疼远没有心上疼。
我以为当初她改嫁时是真的舍不得我,所以才带上我,我受尽屈辱不敢死,生怕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所以浑浑噩噩地活着。
没想到啊,原来推我入地狱的人,居然是我最亲的人。
宁远侯离开后,我在夜晚翻出一条白绫,结束了这场噩梦。
「思思?」
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我骤然回神,眼前人正是我的母亲周润。
她不知何时来的,正坐在我旁边,一脸关心地看着我。
关心?我在心中冷笑,她从小到大对我都是冷冷淡淡的,何曾有过半点关心。
「阿娘,您怎么来了?」我扬起笑脸,一副乖巧模样。
她拉过我的手,声音多了几分哽咽:「思思,阿娘放心不下你。」
我低下头,掩住眼里的恨意:「有这么多下人照顾我,还有大伯一家也是极好的,阿娘要是真不放心,日后得空也可以多回来看我。」
周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晌才握住我的手:「思思,跟阿娘一起嫁过去吧,到时候你就是侯府小姐了,不比现在好吗?」
听到这话我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世上觉得侯府好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侯府没有分家,兄弟妯娌多,一个个精得跟狐狸一样,老夫人又是个刻薄寡恩的,只知道给媳妇立规矩,宁远侯风流成性,妾室庶子女一大堆。
京中的人家不管是嫁女还是娶妇,但凡心疼孩子的,都会避着他们家。
对上周润期冀的目光,我笑着抽出手:「阿娘,祖母身体不好,我还是留在家中侍候祖母,替父亲尽孝吧。」
祖母很疼我,被自己亲娘冷落的那些年,都是她老人家抱着我,一声一声地哄我:「我们思思最乖了,祖母最疼思思了。」
而前世我跟着去了侯府后,周润从不让我回来看望祖母,也不知道后来我死了,她得多伤心。
周润那双眼睛冷了下来,还没等她再开口,就有丫鬟进来,说是大伯母叫我去看料子。
「娘你坐会儿,我去看看大伯母。」我一刻不愿意和她多待,起身就跟着丫鬟走了。
大伯母确实是叫我过去看料子的,她没有女儿,对我很是喜欢,有什么好东西总想着给我留一份,我却听了周润的挑唆,对她一直冷冷淡
淡。
这一次我留在大伯母院子里仔细地看了料子,跟她说了不少话,她高兴得很,留我吃了晚饭,临走又塞了一盒首饰给我。
等回到自己院子已经天黑了,宝庆看我还坐在窗边,笑道:「小姐快睡吧,明日还有的忙呢。」
宝庆是祖母调教出来的丫鬟,她细心又忠心,前世跟我去侯府后,却被冠上莫须有的盗窃罪,死于非命。
我冲着她招招手:「不急,你过来,我有事吩咐你。」
宝庆笑嘻嘻地过来,听完我的话愣在原地,半晌才道:「小姐……这,这是要做什么?」
我将准备好的信封塞进她的手里:「快去吧,别耽误事。」
宝庆犹豫半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看着天上的圆月无声地笑了,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好过。
天亮我便去了周润的院子,她穿着凤冠霞帔,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在将军府养尊处优多年,她看上去不似为人母,倒像是二八少女。
我心中恨意翻涌,当年祖母心疼她年纪轻轻就守寡,承诺她,留在将军府永远都是女主人,要是改嫁也会送上厚厚的嫁妆,风风光光送她出嫁。
祖母做到了,侯府本想简单办办,是她老人家亲自出面,让侯府大办婚事,嫁妆也是一百二十抬,比大多数官家女子还要丰厚。
饶是如此,前世周润改嫁两年,不仅没有回府探望过祖母,连京中各种宴席都避着将军府的人……
「小姐……」宝庆随着几个丫鬟进来,在我耳边低声道,「都办妥了。」
我点点头,上前替周润整理衣冠,跟着喜婆一直送她到大门口,坐上花轿。
宁远侯何全正在大门口和同僚寒暄,脸上带着客气虚伪的笑容。
我抓着宝庆的手紧了紧,哪怕在心里告诉自己多次,这已经不是前世,不用再害怕何全,但看到他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害怕,忍不住发抖。
何全翻身上马,还没等喜娘喊起轿,就见一妇人牵着一小男孩从人群中冲出来,跪在队伍的前方。
「表哥!你不要我们母子了吗?你不是说过会娶我,予我正妻之位的吗?」妇人声音凄厉,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生怜惜,「不要我也罢,可孩子呢!他可本该是嫡子啊表哥!」
何全子嗣虽多,但嫡出只有他原配夫人所生的一个女儿,剩下的都是庶出。
现在却突然冒出一个嫡子。
「胡说什么!」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何全沉着脸呵斥妇人,「你是妾室,夫人以后会是孩子的母亲,他自然和嫡子一般无二,还不赶紧下去!」
眼看着下人要去拖走妇人和孩子,我赶紧上前制止:「慢着!」
如今这么好的局面,怎么能让他三言两语就蒙混过关。
「思思这是什么意思?」何全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抹不悦,「今日是我同你母亲大喜的日子,你再不高兴也不要这时候胡闹。」
这是三言两语,就要给我扣上胡闹的帽子啊。
我稳住心神,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侯爷,正因为是大喜的日子才要说清楚,这妇人口口声声说孩子是嫡子,若是不说清楚,以后怕是要乱了家宅,置我母亲于何地?」
胡闹又怎么了,我为人子女,为母鸣不平,别人只会说我一片孝心。
不等何全再说什么,那妇人已经膝行两步,朝着人群磕头:「妾身琴娘,本是侯爷的表妹,夫君病亡后被婆家赶了出来,侯爷就在外面安置我,表哥当时说过会娶我,我才和表哥在一起有了孩子的……」
来观礼的人议论纷纷,一时间不知道琴娘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放肆!空口白齿就想污蔑侯爷,正好今日京兆尹大人也在。」我转身冲着观礼人群中的京兆尹行礼,「大人,烦请您替侯爷和我阿娘做主!」
何全有些急了:「不用,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同朝为官,何必客气。」京兆尹是个正直的「热心肠」,这会儿笑呵呵地看向琴娘,「刚才沈小姐说得对,你口说无凭,到了公堂也是要挨板子的。」
琴娘闻言赶紧从袖口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大人,有侯爷亲笔写的婚书!」
京兆尹从她手中接过婚书,和旁边的同僚交头接耳说了起来,何全这会儿也坐不住了,下马过来。
「婚书应该是真的。」京兆尹举着婚书送到何全面前,「侯爷,这是您的字迹和印章吧?」
自然是他的,我在心中附和了一下。
琴娘说得字字属实,她年少没了父母,投靠侯府,和何全有段过往,侯府老夫人嫌弃她出身太低不同意她做正妻,她又不愿意做侧室。
后来还是族中做主,让她远嫁蜀地,可没多久夫君急病去世,她因无子被赶出家门,来京城想要再次投靠侯府,老夫人因为那段过往不愿意收留她,是何全见色起意,让琴娘做外室。
那时候的琴娘是不太愿意做外室的,何全一时上头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