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迁野闭了闭眼：“……一百五十年前。”
姜俞霜：……
餐桌上气氛骤然尴尬了起来。
“傲天检测到魔王大人又把天聊死了，是否开启调节气氛模式？”
突然，谢迁野放在桌上手机，传来熟悉机械音。
“开启。”姜俞霜手背抵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由环双出品顶尖人工智能。
“已开启。”傲天声音带了些开心。
“网上有一句非常火话，傲天认为非常适合现在情况。”
“不……”谢迁野感到不妙，刚说了半句，就听到姜俞霜轻笑了一下，开口。
“你说说看。”
谢迁野手机屏幕上，傲天快乐地散发出橙色光，还学着人类样子，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找老头，老头好！老头有低保，死了还能找！”
因为没有摄像头权限，检测不到餐桌上两个人如遭雷劈神情，傲天继续大声推销自家老头魔王，努力为家庭和谐做出自己贡献。
“我们魔王大人是老头里顶级老头！不仅现在拥有一副年轻人身体，魔王力量也能让他爬楼梯九十九层，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除了年龄以外，您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换新老——”
谢迁野长按了关机键。
世界安静了。
姜俞霜目光复杂看着他。
“我不是……”谢迁野干巴巴地解释，“我、我这个年纪，在魔界还是个……”
“宝宝？”
姜俞霜下意识接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离谱，可说出去话，泼出去水，现实世界里又没有撤回。
他刚想硬着头皮说些什么把话题转移走，就看见坐在对面谢迁野忽然低头，抬手捂住了脸，唯一露在外面耳朵，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姜俞霜：……
不是吧？
这就不行了？
他心里那些别扭情绪，在看到谢迁野比他更大反应时完全消失了。收起难得有些想要逗弄心思，姜俞霜开口。
“吃饭吧，等会还要去查牟志事。”
良久，谢迁野那边才传来一声闷闷“嗯”，一整顿早饭时间，他都没敢再抬头看姜俞霜一眼，出师不利脱敏治疗自然也暂时告一段落。
等到吃完饭，谢迁野把碗筷收拾好之后，两人才准备出门。
半个多小时前还阳光明媚外面突然变得阴沉起来，天气预报说有雨，姜俞霜便在衬衫外披了一件外套。
外套帽子没有整理好，被压在了衣服里，他抖了两下，没能成功拿出来。
“谢迁野。”他开口，“帮我……”
他话还没说完，谢迁野就像是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走过来轻轻翻起他外套衣领，姜俞霜下意识低头，让谢迁野轻巧地把帽子拎了出来。
[好看。]
微哑心声毫无预兆地落进姜俞霜脑海里，他骤然感觉到落在自己颈边视线如有实质，却又不能这样毫无理由地突然推开他。
谢迁野把他帽子整理好，指腹像是不小心地擦过姜俞霜脖颈某处。
“……好了没有。”姜俞霜声音紧绷。
沉默了两秒，谢迁野才缓缓道：“马上就好。”
烦了，毁灭吧。
姜俞霜牙关轻咬，闭上眼睛。
这是最后一次……这个脱敏治疗他不想做了！
他闭上眼一瞬，谢迁野心声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并且像是不断逼近一般。
又或者，像是在把姜俞霜感知往谢迁野那边拉。
一阵轻微眩晕感后，姜俞霜视线骤然明亮起来——可他百分之百地确信，自己闭着眼睛。
那是一个人低垂着细腻颈部，在黑色连帽外套映衬下，白得晃眼。
视线像是掩耳盗铃般晃了晃，最后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右侧那颗小痣上，不属于自己骨节分明大手，极轻地按了一下那颗痣，生怕惊扰到这颗痣漂亮主人。
姜俞霜心脏几乎停跳。
——答案呼之欲出。
这是谢迁野视线，看是……
他。
像是要印证他猜测，白瓷般后颈渐渐漫上一层薄红。
他几乎听到谢迁野又重了些呼吸。
姜俞霜慌乱睁眼，猛地回头。
谢迁野还是那副红着耳朵纯情模样，目光清澈地眨了眨眼，乖巧收手。
“好了。”他说。
姜俞霜后退半步，抬手捂住了自己发烧后颈，盯着谢迁野视线里带了些不易察觉警惕。
谢迁野顶着这张纯情脸……现在在想什么？
谢迁野和他视线相对——分明没有接触，但心声却传了过来。
[还好我忍住了。]谢迁野声音里带着些骄傲。
[不然霜霜岂不是会觉得我……]
[是个老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