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玖很有眼色地溜了。
白知行把吃食都摆好，回头看到易漪脸上身上，伤口依旧狰狞，眼底一痛。
他几乎失态，忙起身：“我去再拿个碗。”
易漪心裏酸涩，软软的手伸出，牵住他，弯着眉眼笑。
舌头在口腔裏摆弄半晌，才勉强准确地发出音来：“不用。一起，吃。”
声音有点哑，语调也十分别扭。
却仍旧清丽，几乎一瞬间，就让人想起曾经那鹂鸟般婉转的曲声。
白知行倏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易漪唇角再翘一分：“我会好起来，别担心。”
这回说得快，舌头没转过弯来，后面几个字一股脑囫囵吐出，什么都听不清。
易漪一僵，觉得丢脸又懊恼，紧紧抿着嘴，半点气都不让出。
白知行先是惊喜，看她这赌气小模样，反倒先笑出声。
刚一笑，心裏就暗说糟糕。
果然，小姑娘更气，小脸一鼓，气呼呼地把头一转，倒在床上被子一拉，连头都盖得严严实实。
白知行：……
不作死就不会死。
白知行默然片刻，直接倒过去，把小姑娘抱了个满怀。
伤重患者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白知行闷笑，隔着被子与她额头相抵：“别装，我撑着的，出来吃饭。”
易漪立即不哼唧了，用力推了推他胸膛。
白知行起身。
易漪掀开被子坐起来，接过碗筷。
“是要全面检查一下？”
易漪想了想，十分高冷回答：“嗯。”
鼻音下沈，简单粗暴，完美√。
“我让齐宇找找好的发声训练医生，过不久就能恢覆。”
“嗯。”
“别总吃菜，喝口汤。”
“嗯。”
“喜不喜欢我？”
易漪反应迅速，抿着嘴瞪他，结果半天没想到如何以一个字完美反驳。
白知行笑得乐不可支，飞快探身在她唇上亲了下，自己回答：“嗯。”
易漪：……
白大金毛尾巴欢快地摇成螺旋桨。
易漪：→_→
傻不傻呀。
吃完饭，白知行去收拾碗筷，从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小姑娘偷偷拿不銹钢盒盖照自己的脸，看来看去，沮丧地垂下肩膀。
伤口虽然收口，眼睛恢覆，纱布也拆了，可棕色粉色的痕迹仍纵横在脸上，还没完全恢覆。
白知行揪心得要命，过去伸手从后面揽住她，吻在她发心。
易漪抬手掐他脸，手机屏幕在他眼前一晃：[坐下，听我说话]
白知行一滞，努力保持平静，绕到她面前，拉过凳子，坐得端端正正。
易漪抬手，指着自己的脸：[看到了？我在笔记裏就是这样，经常受伤，随时可能死]
白知行眸光微黯，点头。
[如果你留在我身边，便会要经常面对这样的我。你要随时准备好我进笔记，随时准备送我去医院，随时准备好……我的死亡。]
[即便是这样，也没关系吗？]
白知行看着她，脑子慢慢回过味来，眼中猛地爆出光彩。
易漪抬手，制止他想说的话。
[先跟我去一个地方。如果去完你仍旧坚持的话，那你想做什么，我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