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孙承宗“德高望重”,使主婚秦王以为嘉宾,赴周宅代宗人府向周奎之女求以为秦王妃。
以胡应台“当朝宰辅”,使主婚燕王以为嘉宾,赴荣府代宗人府向史太君嫡孙女求以为燕王妃。
以张文象当朝国舅,使主婚唐王以为嘉宾,赴秦府代宗人府向秦业之女求以为唐王妃。
以应天府尹阎应元,使主婚夏王以为嘉宾,赴阮府代宗人府向阮大铖独女求以为夏王妃。
又以熊廷弼年高德勋,使主婚凉王以为嘉宾,赴姑苏代宗人府向姑苏举人苏泓之女求以为凉王妃。
再诏令肃藩七位郡主为诸郡王妃婚使,分别向诸王妃娘家求婚。
诏令既下,朝野喜笑颜开。
这是要对武烈王动手,至少削弱他兵权的举措。
至于武烈王妃走午门正门侧道赴阙朝拜而入主王府,哦不,这次诏令明确武烈王府乃诏建王宫,别称西宫。
至于这点事谁都没在意。
你皇帝都不在乎丢脸,让宗室王正妃走午门婚嫁,我们还有什么在乎的?
群臣欢喜不已,唯独牛继宗闷闷不乐。
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决定的这么快,他还想让自家的嫡女哪怕以郡王妃,只要能去西宫,那便是镇国公府的运气。
夫人劝道:“还有机会,说是有九亲王九郡王十八王,我家女儿未必不能得亲王妃之位。”
“你不懂,此次所定,几乎便是头等,第二批嫁到西宫的便不能赴阙辞帝后,很可能只能以寻常婚礼规格嫁入王宫。”牛继宗叹息不已。
正懊恼之时,人报水圭来访。
“这匹夫,他也想好事?”牛继宗大怒。
不想水圭进了正堂,竟满脸苍白一身冷汗,如同从水里刚捞出来。
“不要笑我,此次我决心已定,哪怕降爵也好。”水圭道。
他这话没头没脑,牛继宗一头雾水。
水圭撑着圈椅缓了半晌,吐出一口冷气道:“他们密谋弑君!”
牛继宗骤然几个寒颤,牙关咯咯作响,当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们,是谁?”过了半晌牛继宗艰难问道。
“还能是谁?”水圭闷闷道,“他们并未找过我,我并不知其细节。”
“那完了。”牛继宗往后一仰。
若是知道细节,哪怕知道是谁居中策应,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功劳,以此作为投名状,至少能保住北静王府与镇国公府的这点富贵。
可什么也不知道,这还怎么检举揭发?
而且,他们两人如今可没有随便见驾的权力,想去揭发也没有门路。
“难不成就这么等死?”水圭半晌道。
牛继宗低头想了很久,实在无计可施,也只好继续闷闷不乐。
当晚,水圭在王府遇刺,刺客是王府的仆从,夤夜潜入水圭卧房,三刀分取水圭咽喉、心脏及肾脏,若非水圭苦闷没有睡熟,他逃不过刺杀。
真刺杀,并非苦肉计。
御医去看时,刺向水圭脖子的一刀只差分毫便扎入大动脉。
这明显是冲着灭口来的。
水圭刚去了镇国公府,当晚便有刺客,因事关重大,三司紧急处理,连牛继宗都差点抓到刑部大牢。
他的嫌疑很大。
多亏水圭知道这跟牛继宗没关系,连忙说了好话,牛继宗才从刑部放出来。
去探望时,水圭面如金纸,与牛继宗明说道:“必是灭口,他们不知我知道多少机密,你若能去宫里,须当面向皇帝启奏,东南必然有巨变。”
牛继宗苦笑连连,他哪里有资格能去宫里。
何况这几日朝野都在为武烈王大婚忙碌呢,皇帝也没心思搭理他。
“听天由命罢,不过王府怎么会有刺客?”牛继宗后怕。
水圭道:“你当你家便没有?我们要掌控他们,他们岂能不想着反制,若不然武烈王宫岂能到今天还没选出足够多的女官。”
牛继宗便询问八王六公其它各家有没有来探望。
“没有,”水圭道,“倒也落得清闲,此事他们未必知道实情,不要告诉这些人。”
不片刻,又有御医前来,水圭神色不快。
御医之中谁敢说便没有那些逆贼的人?
皇帝派御医来探望,这分明是还是没把他这个曾经的心腹当回事啊。
既如此,他如今谁也不想见,大难不死他想安安稳稳过一段清净日子,正好也不用再给四王六公强出头了。
但有一件难事,待御医离开后他询问牛继宗:“武烈大婚,朝野震动,你我怎么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