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才是忠臣？
二圣的忠臣大部分都战死了，其次的就是这些一身伤痕的家伙。
他们这次可发达了！
李征过去往台阶下一站，曹化淳王承恩两人互相扶着，一瘸一拐带着厂卫过来驱散群臣。
太上皇便赔着笑，皇帝也赔着笑。
李征还能把他们怎么办。
“都好便好，南都也很好。”李征简略通报，拉了下皇帝的手腕，又搭了下太上皇的脉搏。
很虚弱，他们很需要休息。
得知南都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太上皇果然责令：“该杀的就不要留着了。”
李征没同意也没反对。
“哼，累了，我要睡觉，这几天家国天下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太上皇顿时赌气。
可想想这的确是他做事不周密造成的，便又讪讪地没多少底气。
李征不好追究，也只能宽慰说：“总体而言损失是最小的，将贼人集中在一起一网打尽，付出代价不可谓不高。然若不聚而歼之，长年累月造成的损失只怕要比此次折损多出百倍。”
“嗯，就是，就是。”太上皇连连点头。
……
“累极了，中枢也死伤惨重，即日你看着做。”皇帝不好再说什么，也确实累极了，便诏令李征，“如何处置，你全权负责。”
“是。”李征先应了此事，他不能不应，要不然牵连下去，整个江南十室九空那就完了。
但他也有提议：“銮驾只怕近期内还不能离开杭州府。”
群臣不由作色。
皇帝不以为忤，道：“把杭州打成了这样，来年再回去罢，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的。”
当即君臣在废墟中暂且歇着，李征令中军选三千余人开始恢复杭州府秩序。
当夜李征令中军告知杭州府军民人等，内帑正调集粮草送达，二圣不以反贼而迁怒于杭州，只以损失巨大，免杭州府无论商业还是土地赋税三年，并按照现行标准分付存活之人口粮一年。
但前提是必须是杭州府户籍。
天亮后，还算完好的杭州东城因临水，部分建筑较完好，李征请二圣驻跸东城，中枢也暂时在东城钱塘县衙办公。
而后，锦衣卫李若琏与高文采虽没战死，但遍体鳞伤难以支持，李征命海兰珠暂代锦衣卫指挥使，督厂卫开始清算从贼者。
首先一个便是杭州副将，荣府原来的女婿。
没什么好说的，男子斩首，女子本要没入教坊司。
李征不想浪费人力，教其家有身孕的全部打胎，所有妇人女子由锦衣卫严加看管等待分配给有功将士为妻妾。
与之有关联者，李征也没有滥杀无辜，能找到证据的只杀首恶家主，找不到证据的也好办。
非法侵占土地算不算有罪？
同一季节，今年天气比去年冷算不算他们有罪？
地主文人老爷被杀，许多问题便暴露出来了，尤其是牵涉到土地的各类问题层出不穷。
轰塌地主老财庄园，揪出大批奴婢，中军立即给他们分了土地。
但他们的土地分散在大量原本没有土地，如今都分了土地的佃农土地之间。
李征特意将家里死了人的穷人，与这些地主老财家的奴仆分在一起，并将只杀了首恶家主而不太过牵连其他人的地主家眷的土地也分在这些人的土地中间。
他有没有说这些人是害死那么多人的罪魁祸首，只用一个“怀疑有，但没能查到”广而告之。
自然而然的，得了土地并且以皇帝诰命的形式确定下自己有了地产的农民，便是再麻木的人也知道，他们刚获得的土地最可能被当地的乡贤士绅夺走。
而且，如今他们都落了难了，还怕他们干什么？
于是，大量的佃户有了土地又担心失去土地，他们自然而然成了监控少量地主家眷的主力。
生活在城里的市民也逐渐安心下来。
中军贴出告示，皇帝要重新建造杭州城，凡市民一应损失内帑负责，新城筑造完成后会有房屋与粮食补偿。
同时中军于武林门外寻平地搭建起绵延数里的帐篷，确实也每日发放口粮供应市民活命，市民自也放下心来。
然而，海兰珠没闲着。
她在军中写几年也学了些处理情报与驾驭情报的本事，如今督厂卫，她可一点也没掉以轻心。
大量的厂卫撒出去，先在杭州府打探有哪些人从贼。
十一月中，厂卫已开始在苏州常州寻找“可疑人员”。
海兰珠给厂卫的要求只有一个，但凡掌握着土地的人，找出他们任何问题，趁机能干掉的公开干掉，不能干掉的准备弄到中南半岛去种地。
她也很狡猾，始终控制着节奏，逐步摸透了外廷与士林这一次的心理底线，便逐步鲸吞蚕食士林在江南的经济基础。
再给她两三个月，她能将皇庄推行到整个江浙。
腊月，新钱塘城筑造完毕，一批民宅也建立了起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两个事情上。
一个自然是中军到江西湖广清理贼军残部的战况，这想来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