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来,几个俏婢家里都有不小的改变。
鸳鸯家,金家老两口依旧在荣府,只是放了自由,如今算聘在府上帮闲。
鸳鸯不愿与他们来往,更不愿让他们缠着吃王宫的饭。
不是她绝情,总不知好歹的人,放在王宫那就麻烦了。
看在她面上,李征是不会与那些人计较的,可那些人得寸进尺,鸳鸯自己都看不上,又岂能弄到宫里来。
反倒是在荣府最好。
老太君知道鸳鸯的意思,也承着鸳鸯的情分。
当年在大报恩寺天牢,几个俏婢可也没不管,三五日托人送吃的用的,荣宁二府上年纪的人没遭罪。
既然这样,金家又不是成器的,老太君就把他们放在身边,有荣府的规矩管着,这些人还不至于作死。
金钏玉钏家倒还好,白家会做点小本生意,人也算本分,王熙凤带了他们几次,如今也在外城开个杂货铺,过的不错。
平儿原本是有家的,这些年死的死走的走,早都已经干净了,她无牵无挂,每日只想着家里过得好,对外头的人一概不理。
抱琴和秋桐没家,自小就没家,也懒得去找什么亲戚朋友。
英莲也还好,她母亲在湖州本来很被封员外不待见,毕竟他夺了女儿女婿的家产。
可后来英莲回去了一次,封员外本看着外孙女长得好,还想跟谁家结亲。
这王熙凤能忍?
她也不干别的,派了小厮兴儿,带着银子去湖州找了百八十个人,找茬把封员外给打了一顿,把英莲接回了王府。
再后来,英莲作了女官,王熙凤马上派人去扯着封员外领口告知了此事。
去年江南被李征杀得无人不心惊胆战,别看他只是在战场上杀了多少人,后来派厂卫牵连的人家不少于三五十万,这些人家又牵连出一大批人。
到如今,光湖州被牵连进去“移民实边”的便有几千户,封员外岂能不怕。
于是他不但清算了女儿女婿的家产,还把“代为保管”的一笔钱算了利息乖乖交给了女儿。
英莲托人回去看过,她母亲依旧不好,整日站在村口盼着她父亲回家,可日子好过了许多。
李征今日说起,英莲笑道:“凤姐帮的很多,母亲在村口坐着,家里那些嫂子姐姐便在旁边陪着。”
“你父亲还没有消息?”李征奇怪。
他也找那两个和尚道士很长日子了,他就想问问,你俩还是不是能去什么太虚幻境的人。
能去,你给捎个话,人间的事她们就别插手了。
不能去?
我送你们去!
英莲摇摇头道:“也不知天南海北哪里去呢,人活着便好。”
自隆治三年那个秋天,她从文德桥下解脱了回来,多的事她也不想,能守着这些年第三个待她好的人她便知足了。
她很好,原本很喜欢诗词歌赋,如今知道天下要用人,她便舍弃了自己的爱好每日只学理工基础。
李征看她眉心那殷红早已消失,眉宇间也确实开阔,便拍拍手背宽慰道:“厂卫也在找,若遇到了,总要让他去看看你母亲。一个大男人遭遇了祸事,撂下结发妻自己出家算是什么大男人。”
又问尤三姐:“前儿你又去威胁你母亲干什么?”
得知尤老娘正在改嫁,李征倒是很赞同。
尤氏与尤二姐不说话,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尤三姐却没事就去找茬。
“她若要找个好的去过日子,我自然高兴得很,这些年攒的钱一文不少我都会给她。”尤三姐恼道,“可这不是去过日子的,挑挑拣拣觉着这个的儿子太厉害,那个的儿媳太泼辣,她想去跟人家争家产?”
“你省点心!”李征笑道,“这件事大姐儿二姐儿看着,你不要惹事,找个院子给过去,我看她年纪不大,身体也不弱,不定还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