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宝钗,李征指着凳子道:“薛大姑娘你请坐,你替我想个主意,怎么才能弄死李承栋。”
宝钗早来了半天了,她是前朝女官,李征去前朝她必须跟着。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丁应梁这么蠢。
他是怎么生出王妃那样的天才的?
她更没想到李征对老丈人这么不客气,这可是往死了羞辱啊。
人言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这武烈王,他是不打人脸,他把人打死就行了,但他骂人一个劲找人短处骂。
那丁举人没有儿子,他撵着撵着戳人家的这个短。
太解气……不是,太过分了吧?
听得李征让她想个整死荣王之后的主意,宝钗慌忙在金砖上跪坐了,水杏般的眼睛看着地面不说话。
“你这样是不行的,事不关己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你交不到真心朋友,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李征靠着台阶,手肘支着叹道。
宝钗不敢多说一句话,她已习惯了不把自己当人了。
那么一个家,母亲是慈和,可慈和过了头就是非善恶不分了,也没有主见了。
还有一个处处惹事丝毫不让人省心的兄长。
她敢活自己?
“去吧,人劝你你是听不进去的,万事要你自己想得开,”李征关怀,“多吃点鸡子,对脑子有好处。”
宝钗倒吸一口冷气,脑子里一下子空了。
洗手池呢?
她急忙掐着喉咙告了罪,爬起来狼狈而逃。
李征莞尔,这样生气还有点娇俏的宝姐姐才像个人。
而后自忖:“若是让福王鲁王,不,让承平顺义二侯得知丁举人之意,李承栋应当会吃点亏吧?他如今不还是奉国将军么,还有降级的余地。”
便转入天香楼,丁王妃却回景阳宫了。
那是个极聪慧的女子,她知道自己在这等着未免要落得个“心念丁氏”的嫌疑。
何况,不管事情怎么样,只要发生了那便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了。
在这里等着又有什么用呢。
李征油然慨叹:“真不知丁举人那种人何德何能,竟能生出王妃这样的女儿。”
“不和谐吗?”秋桐奇怪,“他怎么敢招惹咱们家?”
“人家有个女婿是太祖子孙,那是何等的尊贵,咱们岂能比得上。”李征赞叹。
秋桐点头:“懂了,整死他。”
今天才新来的几个面面相觑。
这天香楼里的人,是否都太自信了些?
“那是太祖子孙,哪有那么好对付。”湘云心直口快道。
“福王鲁王与太祖皇帝的关系比他近多了。”李征道。
宝钗刹那间恍然。
原来,针对对薛家连看都不看的太祖子孙,王宫都懒得亲自出面便可解决。
那丁家呢?
秋桐也道:“大王,丁家便不好,也是王妃娘家。要我说,什么荣王子孙算不得什么,丁家却不值当对付。”
“为何?”李征笑道。
“不过一个老儒生罢了,留着他,也不过是留着一个闲人,比起王妃哪怕多半分愉快,留着这种人也划算。”秋桐说。
李征赞许:“是这个道理,不过树欲静风不止,猜猜‘王妃’会不会来问。”
“王妃不会来,‘王妃娘娘’倒是会来。”秋桐轻蔑笑道。
“不错,记着别打草惊蛇,王妃自会清理这些二百五。”李征伸展了一下懒腰,“备马,去宫里一趟。”
他方出门,两个景阳宫的侍女果然来逼问:“王妃娘娘令旨,叫你们回几句话。丁老爷既来过,可有什么嘱托?”
鸳鸯笑道:“贵人问我们我们也不知。”
“叫薛宝钗的是哪个?”那两个斜眼看着宝钗明知故问。
宝钗很平和。
与几个天知道很快会被打发到哪里的蠢货,她没半分与之生气的理由。
不过,王妃会怎么处置这几个?
宝钗自忖若是她,却不能让她们出去,宫里那么多角落里的事情,让她们去看着便是了,打发出去反倒会有麻烦。
所以她很好奇。
于是答复道:“我虽是前朝女官,却不能时时跟着,贵人见谅。”
“那要你何用?”那两个怒责,一个道,“你们且等着,娘娘一旦降罪下来,与你们不好过。”
宝钗温和道:“若是娘娘要降罪,我受着便是。若娘娘降旨要我去当面答复,我自当实言相奏,须不与二位贵人有干系。”
那两个又怒又恨,指了好几下,却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真要让这些名门世家的女儿去景阳宫回话,那岂不让她们假传王妃令旨的事情曝光了?
“须让这些贱人知道些规矩。”两人出门一个道。
另一个道:“在前朝我们没办法,大小姐太过软弱,不给我们撑腰,我们须自己想法子,你有什么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