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自己都乐了,小嘴抿着,下颌一抬,又咬着手帕,眼里笑嘻嘻的,好奇地道:“南都天儿也不热了,大王揣着手干什么?须当学大人物的气魄!”
“学不了学不了,”李征叹道,“如别人要说免礼,自当连忙双手虚抬,这一招我始终没学会。”
他一边说一遍揣着手比划,只笑的林妹妹弯了腰,笑嘻嘻道:“那还揣着手干什么?”
“故人相见,激动不已啊,”李征靠着电线杆右腿交左腿长叹道,“我都大王了,得要面子,若是让林妹妹见我激动得颤抖着双手,那岂不笑话?于是,我就只好藏着手,待明儿不那么激动了再拿出来见人。”
林妹妹乐得钻进她母亲怀里,她实在想不出怎么才能比如今更欢喜。
好朋友压根没把盖世的功劳与万人敬仰的地位当阻碍,比当年那孩子还喜欢与人家玩笑,这可真是不枉人家把他当知心的好朋友。
贾敏暗自叹气,大王,这个妹妹不能惹,你惹她高兴,她就多出一百万个手段捉弄人。
你好歹为她那可怜的站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弟弟想一想,这孩子不容易呐!
于是道:“多年不见,只时时听说大王百战百胜,我们都高兴得很。”
“说这些干什么,打完了就不提了。”李征走过来,拉过来小老弟掐了一下脸蛋,顺手便从腰带上拽下来个镂空玉雕麒麟塞给他。
小老弟有十分林如海的气度,如今也十来岁了,连忙要拜谢,便听着记忆很深刻的大王威胁道:“你敢磕头,我就找林妹妹告状让他打你。”
“是,谢大王。”小老弟连忙笑道。
贾敏也不好致谢,只说“路遇所赐”并不合适。
李征一笑,就看林妹妹。
长高了,也健康得多,小脸上肉鼓鼓的,气血很充足。
林妹妹可知道他不是那么失礼的,便伸出小手儿,自己掐了一下指甲:“看。”
“还是要注意,营养均衡,多玩耍。”李征叮嘱。
“嗯,这么多人为我好,我才不会胡闹呢。”林妹妹笑道,又与母亲道,“妈,这是朋友赠礼,可不是承运殿赏赐。如今是情分,赏赐是规矩。”
“林妹妹真怎么也找不到第二个的知己,你们要学她。”李征与贾敏感慨,“沙场点兵,威震天下,千军万马遵命而行;今意图在家作个富贵闲人,你们也不能让我连个好朋友也没有的。”
贾敏心领神会,笑道:“那便由别人,明日我们去拜见王妃。”
“过几天再去吧,丁王妃很好,但最近只怕要杀人。”李征道。
林妹妹瞥了一眼后门,也生气道:“寻常人家自然是那个规矩,大王四海之敌何止千万,这些人实在不学好。”
“不要与他们生气,我不管这些事,丁王妃生性平和也给了这些人许多机会,他们处处以为王妃软弱。”李征叮嘱,“不过这次虽能解决一些麻烦,往后也要小心,这地方,我看有人还想害死宝钗她们好显露自己的威风呢。”
林妹妹深深看了看他,一点也没因为跟人家说这些不能说的事便喜悦。
她只想:“也不知好朋友身边那些人里,有几个能体谅他百般都难的。”
乃愤然道:“我可不管谁居心不好,明日我便去看好朋友,任是谁不安好心,我打不过人,莫非还不能喊人帮忙?”
“这倒是,咱们打不过的时候摇人没问题。”李征大喜。
他越是看着战无不胜,实则自己心里知道自己的本事没那么大,便心里越觉着孤单。
这天底下,古往今来中外列国,到底是有这么个林妹妹才不在乎这些,他对人家好,人家便想着要帮他宽心。
所以,这古往今来天下列国,他自也对这么一个好朋友不予保留的好。
便告辞让人家快进去安顿家里,要不然这么多人站着,人家也走那么长的路了,他在这讨人嫌。
而且他回去还要收拾一下这几年给好朋友们准备的礼物。
许多礼物是他纵横十万里费心找的,林妹妹不回来他没拿出来给大家。
林妹妹挥挥手,扭着小嘴儿,掐着小老弟,先溜溜达达进门去了。
李征走过护城河回头看到,一时又哑然失笑。
那么好的林妹妹,她不用走到哪都拘束腼腆看别人脸色。
不过,你这从哪学来的街溜子气派?
李征也试着一学,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六亲不认的舒坦劲儿。
但到了屋檐下,李征好心情顿时收起。
林妹妹说了,以后要常来玩耍,得先把这些有可能害她路上遇险的解决掉!
他左右一看,取出一个强光手电筒先进了东首的门房。
林家大宅,内外人等进了门,贾敏让人去归还租来的大车,又命人立即关上大门。
林妹妹这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关门?
“丁王妃带过来的那些人,自然是丁王妃自去处理。否则别人还以为大王与王妃不睦。但夫妇之间岂能不相互支持,王妃不能出后门,怕是不知道后门如今是这个样子的。”贾敏笑道,“所以咱们关上了门,大王也就好决定怎么帮王妃了。”
林妹妹略有不安。
她聪明绝顶,又是贾敏亲自教导的,对高门大院里那些事她可看得清楚。
所以她明白母亲的意思,有些事,是关上门才好处理的。
可天下人都盯着王宫的东向,连扬州府那些富商都天天派人盯着王宫。
“若好朋友被人家催着,不知不觉便入了这些人的彀中,从而与王妃不睦,后宫闹出乱子,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林妹妹心下忧虑。
贾敏道:“不怕人家嫌你多事?”
“怎么会呢,好朋友不因为男女有别便不管人家有没有健康一些,人家也不会因为这点顾虑便有话不说。”林妹妹笑道,“我还小,又不懂什么过日子,妈也说这些事不忙知道,所以我可不想着大王与王妃们的事情,我只想这在这之外好朋友想不到的我便帮他想一想,他才不会误会呢。”
想想轻蔑道:“至于别人要想什么,要说什么,那是人家的事情。人生能有一好朋友那便是大侥幸,我又何须让人人都称赞。人生不过百年,有几个能守着那么多人一辈子?”
“我家的小毒舌是豁达的!”贾敏笑道。
林妹妹想想也道:“王妃们应当也不至于多想,能配得上好朋友那样的人的女子,我想纵不能与我也是好朋友,但也不会相看便生厌。”
“嗯。”贾敏也只能这么宽慰。
小丫头还小,不懂有些感情本质上就是自私的。
若王宫诸王妃只守着自己的王妃之位而不求其他倒还罢了,但若动了情,人家天性就是排斥别的女子的。
尤其漂亮而聪明的女子。
“如我家小天才这样的,那岂能不让人家妒忌的夜夜扎小人儿!”贾敏暗忖。
那决计不能,林妹妹这样的人,喜欢的自与她彼此时时互相想着,都念着对方要过得好。
若是不喜欢的,那是脑子里想起来便头疼,又岂能劳心费力请道婆安排什么草人。
再说,丁王妃何许人?
早打听到李征有惦记着冷热的二妹妹三妹妹小妹妹,还有个喜欢互相斗嘴乐此不疲的好朋友林妹妹。
她还没到为此苦恼的地步。
何况如丁王妃那样的女子自有一段骄傲,别的女子纵然再好,自己不能替代她们。
可她们便能替代自己了?
李征对丁王妃十分有信心。
她那样的女子,初见他便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骄傲又自信,理智又成熟,她与自己一样,那不是想着通过减少分配的人而壮大自己实力的女子。
李征敢笃定,骄傲自信的丁王妃做事想的也是扩大基本盘,而不是减少获得者而掠夺别人的那一份。
这一点从他在战场上那时候便看得清楚,丁王妃入主王宫之后没有想着驱逐原来的老人而集中自己王宫主母的大权,而是通过增加大家的利益来扩大自己的权威和话语权。
所以,他对丁王妃才是一见钟情,相处两日便有倾心托付后宫之意。
那元春呢?
这小妖女还要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