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个好机会!
倒不是她要打入王宫里面去,她可不是那几个侍女,还不至于作死到这地步。
只不过若能打听一些非绝密的机密,除了皇宫便要数武烈王宫,那不是她敢派人去或收买宫里人手的地方。
今日巧遇此人,竟能有这一番机缘,李香君自然是喜不自胜。
瞧着马彧往王宫而去,李香君心情愉悦,道:“不意先生竟暂居王宫,那可真是失敬了。”
此事她已有八分信了李征的话,也断定李征有意要通过她结交士林。
这就好办了。
李征也觉着这下就好办了。
好,名伎与士林买卖情报、妄图插手军机,这下杀起来都不用挑挑拣拣,但凡能逮住的都干掉!
乃假意与之试探道:“女君所识名师都有哪些?”
李香君说几个人,李征听得心里直皱眉。
怎么都是些三流货色?
钱谦益呢?
那个什么侯方域呢?
侯方域倒也罢了,他父亲如今是以礼部右侍郎衔担任翰林院学士的朝廷大员。
还有,李征记得秦淮八艳里除了马香兰是前人,其余几个大名鼎鼎的均结交的那些什么江南四公子之类,这些人与李香君没有联系?
或者这李香君以这些人均为一流,如今不肯给他这个宗室武夫介绍?
这不是逼着他今天杀不了人,还得从长计议么?
李香君觑他面色,见他对自己说的这些人竟都无动于衷,心里顿时惋惜道:“枉我高看他,竟是个连这些功利名师都不知道的?”
遂正色告诫:“先生切莫以为奴不诚心,方才所提这些人虽不十分有名,也非翰林之才。然若论教导道德文章之法,这些人无不是江南名家。”
哦,明白了,名师辅导班!
李征不动声色,只拱拱手道:“女君费心了,在下感激不尽。”
李香君笑道:“待改日见了这些人,先生自知他们都有十分手段。”
“也好,劳女君费心,不知这些人偏好什么?在下也好做些准备。”李征询问。
李香君心生不悦,这些人均非名士,多有求于她,就这么一点小事,他们还能要费用?
可转念一想,她心下好笑,此人自西陲来,对这些江南人情之门道丝毫不知。
遂便免了恼怒他唐突之失,李香君笑道:“奴敬仰肃藩将士为国镇边百余年,区区小事,又岂能劳先生费心仪程?”
“那却要烦你破费了。”李征又拱拱手致谢。
李香君本心下并未在意此言,可转念间暗忖:“他定然知我不肯吝啬些许小钱而使那些人心存芥蒂,由此而见他也不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
当时存了小心,便说些江南雅事,如董其昌又出山来到南都。
李征甚不在意,听了便听了,只听着这个官话纯正声音婉转如鹂呖的名伎说起“雅人雅事”,片刻便等到马彧提着一个印信袋子来了。
乃示之,李香君看了,心下十分相信。
这枚印信若不是这位李元芳的,他岂敢拿出来示人。
若冒领爵位那便是僭越,这些宗室没那么愚蠢!
又见那印信之上没有丝毫印泥,李香君十二分信了。
这必然是才铸造好的印信,想来也没有机会用过才这么新。
当时相约:“先生大度,奴倒失礼多了。明日酉戌之交(晚7点),奴在宋家楼略备酒宴赔罪,先生可能来么?”
“城南宋家楼?”李征确认。
“是,桃叶渡下宋家楼。”李香君确定。
“好。”李征收起印信笑道。
马彧立即示意,在附近守着的便衣扈从再近前他才向宋云楼而去。
李香君柳眉一扬,这派头,也确实是宗室镇国将军及以上才能有的规制。
只面色不悦道:“将军此何意?”
“岂能让女君破费,在下备酒宴,女君但肯移芳驾便足添光彩。”李征笑道。
李香君自嘲:“却让先生破费了,也好,奴且先告辞,明日宋家楼等候先生大驾。”
“再会。”李征点点头。
李香君起身飘展香风而去。
扈从近前,李征吩咐:“让厂卫跟踪,找到这些人勾结达官显贵打探机密证据,杀。”
那明日?
“哪有那么好找的,明日先见过这些‘名师’。你们做好动手准备,多准备一些勾结建奴的‘罪证’,杀人要讲布置现场。”李征道。
扈从躬身退后。
李征双手统着,抿起眼角,只记住明日宋家楼之约,其它的,连同李香君都被丢在了九霄云外。
试图伸手军中的,还留着干什么?
略过此事,李征心下盘算,今年南直隶乡试的主考官似乎还没确定。
士林应当对此着急了吧?
外廷怎么也没人提此事?
往年的南北直隶州乡试那可是最迟六月份便定下了主考官,今年怎么到八月了还没定?
莫不是士林与外廷对此想法很多?
“正好,借此机杀那么几个,最好推迟一两个月,瞧他们还急不急。”李征心中忖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