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饭无辣不欢,经常几个热馒头蘸着椒盐当午饭,后来黑伯琢磨着不行,就找了能做馒头的妇人,想着法儿的将辣子与馒头揉在一起制作。
不想如今南都竟还有了这种变种吃法。
这得尝尝。
“二位女君自便。”李征致歉,便取了一块往嘴里一扔。
噗——
这他妈的,谁让在辣子馍馍里放了糖的?
这世上有酸辣口,有咸辣口,有往死里辣的那一口。
可哪里来的甜辣口吃法?
忍着胃口不适吞了下去,李征拿起来细看,这哪里是麦子面馍馍,这是米面!
“白瞎了这么精致的做法儿。”李征短促喟叹。
真的,他吃得下咸卤豆腐脑,吃得下甜卤豆腐脑,甚至吃得下豆沙豆腐脑,乃至都吃得下原味豆腐脑。
可他绝对吃不了甜辣豆腐脑。
这跟在兰州牛肉面里倒冰峰有什么区别?
哪个天杀的想出这么难吃的口味?
李香君多秀气的一个大美人啊,一看他吃这个,也忙取了一块,小嘴刚抿了一口,令人惊艳之至的五官都皱巴了。
“是不是不好吃?”李征如同见到了知己。
李香君闭住呼吸,也顾不得优雅不优雅,一口吞下去,吸口气又闭住,点下头便看着那糕点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这也不好扔掉啊。
“吃不了就别吃了,这哪里是好人干的活。”李征叹气。
他以为这就够为难人的了,直到再吃了一颗瓜子。
不是葵花籽,是南瓜籽。
甜的,齁甜的那种甜。
“我记着南京的酸辣粉也是有的啊,哪来这么能吃甜的历史?”李征真有点怀疑人生。
没奈何,他只好从袖子里摸出一包给诸王妃吃的恰恰。
五香的。
两个大美人震惊了。
犹如隆治三年这人初入荣国府时元春对他的印象,他那袖子里还装着这些玩意儿?
李征也只好再摸出一包沙琪玛,真的,沙琪玛比这些精致的糕点好吃,那也是甜的,可那是单纯的那种甜而不是乱七八糟的齁甜。
李香君稍稍往后一仰,小脑瓜乱了。
这位,他还是正经的宗室么?
别的宗室想来袖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就是银票,这人袖子里居然装了一堆吃的?
李征翻了翻,又翻出半斤咸香南瓜籽、半斤原味葵花籽,还翻出来了一斤多糖炒栗子。
绝了!
更难得的是那糖炒栗子居然还是热乎的。
不用问,联络员给准备的。
两个绝色美人就看他拿着一块金锁在袖子里翻了翻,然后就翻出一堆吃的。
“先吃着,我去找找别的。”李征对接下来的饭菜毫无信心,只好准备找联络员求助。
请客呢,不能让客人吃不饱。
联络员风中凌乱。
主要是这人求助的用词很欠打:“帮帮我,秦淮八艳俩等着吃呢,翻翻,有啥好的快给我,最后的晚餐了大概。”
“不是,你请客就请客,你还打算跟人家玩命是怎么的?你教育教育不行吗?”联络员恼怒。
李征回复说:“行是行,林妹妹也是这么说的,主要是她们与士林关系太密切。”
“少来,你宰了,嗯,没什么,反正他们站在咱们家的耕地上了,宰了就宰了,但你不能这么玩啊,你听我的,好好劝劝。”联络员劝说,“劝名伎从良,你多厉害啊。”
“我贱啊?”李征质疑,“你是不是多少脑子里有点不良思想?”
“少废话!”联络员懒得跟他扯淡,道,“吃的喝的紧着你要的,你得帮个忙,大量的历史资料你得帮咱们弄来,明太宗之前的都要。”
怎么的?
“我们发现夏朝的遗址找不到,快把山海经挖出来了,但这得有历史资料证明啊,你得帮忙。”联络员回复。
李征一想这确实是大事情,便一口答应。
于是不片刻,他提着二十斤刚炒好的瓜子栗子从隔间回来了。
弄的后面进来的四个俏侍女都想进去看看,这里面难不成是批发零嘴儿的地方不成?
这没办法,请客吃饭吃不好,李征真无法释怀。
“你们也坐着说话,”李征压压手,去门外一招手,一帮扈从进来分走了大半零嘴,他回头道,“非我无礼,既是请客吃饭,不能尽兴可不成。”
反正两个名伎挺震撼的。
长这么大,见过那么多世面,她们唯独没见过这么奇特的人。
但是这什么瓜子,这挺好吃哈。
李征又返回去一趟,再出来时拎着一个大大的网兜,里面有西瓜六七个,大约有一百来斤;各类果子杂七杂八也有七八十斤。
要不怎么说麾下最了解他呢,马彧取了瓜子,回头就进门等着。
李香君欲言又止,要起身又坐下。
顾媚可没管,不顾仪态窜到隔间门口,扶着门往里面那么一看!
好,蔬菜少说也有数百斤,果子数百斤。
“就,就是刚送来的?”顾媚回头,手指戳手指问,“先生要开酒楼?”
“慎言!”李香君慌忙喝道。
“无妨,做买卖不丢人。”李征笑道,“不过也不是,我哪里开得了酒楼。今日吃人家一顿,总得留一些谢意。”
顾媚眨眨眼,人家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今儿的饭菜,你累死也拿不出那么多种类。
那你宋家楼要不要买菜?
这也就是她不了解这个人,若稍微知道点,就凭这走到哪都推销东西的热情,岂能不一眼认出镇国将军的背后藏着那么大一个武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