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薛蟠可不怕,不就是争风吃醋么,这事儿他轻车驾熟。
遂与几个朋友商量,那几个也知各自家里觊觎军权,如今有这等好事,他们岂能放过?
便是被暴打一顿,这不也有了去驾前哭诉的理由了么?
于是便都来了。
一行与三五十个家丁打手,持棍棒到了山下。
柳湘莲往山上一看,这里怎么这么安静?
他是走南闯北见识过厉害人的汉子,一看这平日十分繁华热闹、经常有达官显贵上山游玩的清凉山居然十分安静,顿时心里便一沉,这是做好了准备?
不过,很快他便打消了疑惑。
山路上,一个蟒袍内侍拦住路,拂尘点着道:“退后,退后,今儿清凉山封路。”
众人识得厉害,自然连忙退后。
正这时,有人自城内而来。
他们自然不认识,那是西宫王牌打手刘小保的手下。
贾蓉也不认识他。
这厮一身短打,骑着一匹军马,到了山下,也被那内侍拦住。
来人未免沮丧,在马背上指着薛蟠几个喝道:“作死到军中来了?都不要走,今儿既来了,谁走谁妈是小奴养的。”
骂人不带妈,这种基本素质王宫的扈从是没有的。
薛蟠等人怒不可遏,上去就准备先打他一顿。
他们可都看清楚了,那军马缰绳辔头上面刻的是北都留守司字样。
这就放心了。
冯紫英怒喝道:“你下来,今儿谁跑谁孙子!”
“废话,我不回去禀报一声,谁知道你们这帮小奴生的都来了?”来人笑道。
冯紫英上前,卫若兰绕后,薛蟠抄起棍子要相助。
只走出两步便都停下了。
那人从袖子里扯出两把手铳,笑嘻嘻道:“不要命了?”
薛蟠怒道:“你这厮不讲武德!”
“废话么不是,和你讲武德,脑子被驴踢了?站这等着,谁跑谁妈小奴养的!”那厮嘿嘿一笑策马便跑。
都快下雨了,站着淋着雨好玩?
他一走,那帮人便商量着要先回去。
这帮军卒不讲武德啊!
“拿着火铳来打架,是他们先违反规矩的。”卫若兰秀气建议。
冷不防少监在不远处提醒:“咱家可都听见了,谁跑谁妈小奴养的,咱家可认得你们几位,难免要使人去查一查。”
他一个内侍还讲什么骂人不带妈的基本素质。
这下就让那帮人为难了。
等吧,这要下雨了。
不等吧,这名声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不是?
片刻间乌云卷过头顶,暴雨随后临头。
内侍带着伞不怕,薛蟠这帮人就只有柳湘莲出门带伞,其他几个谁还有这习惯?
遂他们不敢上山,要走时内侍便阴阳怪气一句“谁跑谁妈小奴生的”。
这是人就听不得,何况不争馒头争一口气,连柳湘莲也被恼得火起,索性扔了伞,就站在暴雨里等着。
到底李征心软,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让马彧去找黄得功:“暴打他们一顿,让他们各自回家找他们妈告状去。”
不一时,一群身穿雨衣提着刀枪的就绕道后山再从官路过来。
黄得功还质问:“小奴生的妈生的,怎的不来找打了?”
马彧笑嘻嘻道:“哟,又找了一群小妈生的?”
听到这声音薛蟠火冒三丈,抄起棍子上去就打。
柳湘莲往后面一闪,一手从腰里摸出几颗石子。
可石头没打出去,他咔嚓一下扔了剑抱住脸。
少说七八张弩弓对准他。
这帮人,这帮人他们真的是不讲武德啊!
这里面最能打的他跪了,其他人还能有个好?
卫若兰清秀的小脸不知被踩了多少脚,半个眼睛肿了,一个半眼睛看人。
冯紫英与薛蟠差不离,也是个纨绔二世祖,挨打最多,被不知哪个缺德的戳烂了裤子,里外两层腰带被扔到了树上。
其次便是贾蓉。
看到马彧的一刹那,贾蓉哪还不知道惹的是什么人?
什么李元芳,什么镇国将军,那他妈是西宫之主!
他先把自己摔了一跤,躺在泥淖里不起来。
你们打,左右看在我姑妈面子上也不至于打死我。
那是,看在元春面子上,只打的这厮鼻青脸肿耽误婚期就是了。
这就让薛蟠为难了。
这帮人打了他的朋友们,打了他的奴才们,可就是不打他。
这算什么?
打完后,黄得功拔剑喝道:“可记住这把剑了?”
薛蟠不理解。
“这叫幽兰剑,看到上面兰花了吗?”黄得功怒问。
薛蟠瞪大眼睛也没看到上面有什么花纹,便摇头。
于是今天第一顿好打落在他身上。
打了一时半会,黄得功喝道:“看到上面的兰花了吗?”
薛蟠慌忙点头。
“奇怪了,他当咱们是瞎子?这上面哪有兰花?打!”黄得功大怒。
这一番好打,直打的薛蟠死去活来。
他愣是想不通这帮人到底要让他说什么。
还有,那剑上到底有没有兰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