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倒是跃跃欲试,王夫人还没来得及委婉地损她一顿。
贾赦嘲笑道:“你连我都管不住你还想管家?”
邢夫人讪讪不再说话。
“要不然让贾琏来?”贾政道。
“可别提他了,对于他的某些行为,尤其是龙阳君的癖好,你不看西宫憎恶到什么程度?当个糊涂蛋,打理好外头就不错了。”贾赦耻笑道。
那谁来?
“我也没那个精力,若不然姐姐来管着,我帮着你们?”贾敏一看大家都看她连忙拒绝。
开什么玩笑,学宫祭酒我不去好好当我管着娘家?
大姐儿一想也行,索性道:“既如此,那我们也不想别的了,大事管不了,陪着母亲,管管家里那些人还是好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此事不要告知她们,小人儿家有他们自己的交情。”贾母大喜。
她一直担心两个女儿禁不住婆家的软磨硬泡跑回去了,如今既要留在她身边她便高兴。
王夫人自然没什么多想的,从今后不考虑这些了。
王子腾瞧瞧她又瞧瞧贾政,话里有话说道:“宝玉还是要你们家老太太管着的,薛蟠这个坏东西,我看就是你们这样的家长没管好。”
王夫人吃一惊,想了想,倒也认可这话的一半儿。
到底是贾政了解她,微微一笑道:“倒也不必,宝玉可随她母亲学着点,二房也并非没有继承人。”
“我不管,也不问,一日三餐四季衣服照顾齐全,其它的我也不过问了。”王夫人立马乖觉。
贾政轻轻一挑眉,怎么样,治理这种糊涂人还得二老爷亲自出马不是?!
此处说定,便安排了一些果蔬酒饭,在贾琏既糊涂又清澈的疑惑中,一群人觥筹交错,直吃到人定十分才散了。
回到院子,邢夫人不免有些怅然,与贾赦说道:“老爷,我怎么越想越觉着,实则也就是这样?”
“糊涂的想法。”贾赦先评价再教导,“这些年,二府如滚雪一般越卷越大,你只看到二府比往日更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却不知官中已经空了,反而倒欠着别人。那不是壮大,那是虚胖。”
“往后如何?”邢夫人不明白。
贾赦道:“每日进项减少,然则细水长流。二府只要做得好,百年内或许再也出不了一个六部九卿高官,更不要想宰辅。然朝野内外,无人能无视二府。便是出于礼貌,凡有国家大事外廷也要来询问一声。”
邢夫人笑道:“那便是好日子,富贵日子。”
转念笑道:“也不知东府谁来当家,我看尤氏是不沾了。”
“傻子才看得上当家,”贾赦嘿嘿一笑,“珍哥儿那几个小妾没有胜任的,明日我顺路去劝劝大哥,不如给他找一个继室好了。”
邢夫人失笑,不过想想东府的情况她还真有些揪心。
贾珍也揪心不已。
回到家,他先打发别人去休息,自与贾敬商议:“爹,不如再给你找一位继室。”
“出去,跪那跪着。”贾敬老脸一红呵斥。
贾珍道:“若不然谁来管家?儿子是没那个本事的,越管越糊涂,外人不都说宁府就那对石狮子是干净的?”
“好悬你还知道!”贾敬道,“不过,蓉哥儿要成亲了,且看许氏。你媳妇你不要去拖后腿,宁可让你那几个小妾管家也不要拉着她,机会难得!”
“前途有多大?”贾珍讪笑问道。
贾敬想了想道:“最好至少青史留名,她们是一种社会风化之开创人;最差也是青史留名,士林会以此为反派镇压皇虞新风。”
贾政当即发狠:“那就想法子整死他们!”
“这法子就对头了,去吧,与你那几个小妾商议去,你媳妇不会在乎。但不要动她养活家里的大权。”贾敬提醒。
这一点贾珍很清楚,再说也没法动啊。
谁能有她一月给他珍大爷一百贯钱让他潇洒的本事?
所以他还有何不知足的?
“说句没志气的,八月十五奉天殿夜宴,儿子还是人家带着去的。”贾珍很有自知之明。
“去吧,小心些贾雨村这个人,此人毫无原则底线,翻脸只看利益。若他造次,设法诛杀。”贾敬提醒。
“是,不能让这等人有机会再闹到外廷去。”贾珍十分心领神会。
贾敬忽的想到贾政的那两个恩荫名额,问贾珍:“你看谁会得到。”
“三叔恐怕不舍得周姨娘孤苦无依,嘿嘿。”贾珍怪笑。
贾敬笑骂道:“你只在乎这些事!”
不过想想也是。
周姨娘与赵姨娘都是荣府家生子,周姨娘容貌品德更在赵姨娘之上,她怎么说也都是贾政的初恋。
这些是别人不知道贾敬门儿清。
所以,既如今心情宽敞,以周姨娘的年纪还是很有生育能力的,贾政应该会折腾,不是,应该会照顾她的。
那另一个名额呢?
谁都没猜到,贾政把这个名额给了给贾家生下了第九代的贾澹的父亲。
那人如今正在南都太学就学,贾政想以其为贾氏诞生第九代根苗而奖赏,这个恩荫就是最合适的。
此事须与王夫人商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