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蓄意印刷，今日早朝正说此事。
因昨日得“夺”西宫学宫祭酒归内廷，虽然没有落入外廷，尤其讲武堂没有落入外廷之手，可也没让西宫掌握不是？
后来盐厂纺织厂也归内廷提督，不知情的群臣又以为得了便宜。
别说落没落到外廷手里，只说有没有落到西宫手里吧。
今日早朝，就学宫教材之事，钱谦益等不知情的六部九卿试图夺取。
至少要由礼部最终审定。
他们这次拿出了诚意。
钱谦益奏称：“如今民间多有妄言，竟然以宰辅为严嵩，此不可不处置。然毕竟民间风言风语，若出动有司侦察，必当使民间更有怨言，反而坐实了映射。臣之意，应当以话本戏剧而教化民众，使之明理知事。”
周延儒温体仁很生气，可想想他们知道的绝密，遂冷笑目视这帮人。
皇帝笑道：“礼部所言有理。
“只怕很难。”工部尚书郑三俊启奏，“若要如此，须当扩大覆盖，话本剧本刻板印刷是个问题。工部印刷局如今正在雕刻印刷来年皇历并没有人手可用，此事礼部是知道的。”
“内帑印刷局可分出一部分人力来，”钱谦益建言，“此外工部印刷局还需筹备制作学宫教本。”
郑三俊十分恼火，他就是要留着一部分人手准备刻印教本。
既是内廷掌管，那教本自然要钦定。
钱谦益如今提出这个来者不善，他们想伸手要教本的制定与审查之权。
可工部印刷局是士林掌握的，早上那几个主事还告诉他说需要寻求民间印刷仿帮助才能完成皇历制定工作。
这明摆着他们商量好要抢夺学宫教本制定权。
如今他钱谦益提出为洗刷宰辅被映射之剧本，又明摆着是在敲诈。
可郑三俊还没法得罪这些人。
宰辅妄言“更易”之事，那是连累了整个外廷，若不给他们帮忙清洗那要出大问题。
皇权必定近一步夺相权的生存空间，这是外廷不能坐视不管的。
皇帝昨晚才知道蜡纸印刷之事，还是皇后告诉他的，但他也不知道蜡纸印刷的质量和效率。
按照皇帝的猜测这种没听说过的印刷术应当与活字印刷差不多，遂道：“宰辅为徐光启所累，是应当尽快以剧本话本教世人得知真相。今学宫开启在即，既开启便需要有教本辅助，教本自然是学宫负责制定。”
“陛下不可！”钱谦益力谏，“非臣等不信任西宫，然若要建立印刷局，非两三年不能制作活字，何况如今天下持此术的工匠有限，西宫便是能招得来人，有需要几年才能形成规模？但若要强行征召，民间是有一些工匠，只怕使民众怨恨西宫，此得不偿失也。”
皇帝心中略微生气，便使人去西宫传诏问李征的意思。
不片刻，内侍回告：“大王说学宫教本之事，不论制定印刷不用外廷操心。”
群臣均好笑。
钱谦益笑道：“武烈王古来第一军主，却不知文化之事。”
内侍道：“不过，大王言，以钱谦益等人之意，必然对此有所质疑。故有法旨在此，命礼部众人于殿前立即作‘颂圣母娲皇辞赋’二十首，每一首字数限定一千，退朝之前送到。”
群臣无不好笑，印刷这种事无法投机取巧。
钱谦益为首，当即便一挥而就《隆治十年八月奉诏颂娲皇圣母赋》三十篇备选。
皇帝这下心里有了数，让内侍送过去三十篇颂赋，留群臣在文华殿用早膳。
才不过一个时辰，三百本粗糙订好的“词集”送到。
群臣一时哗然。
不及群臣慌忙去西宫，不到一个时辰，又送来五百本带着书皮的“词集”。
“这是何意？”群臣既惶恐又恼怒。
内侍道：“大王法旨言称：外廷经常自取其辱，一群不懂技术的既腆着脸找打，便打烂他们的脸，你告诉这帮人，为了让他们彻底死心，这五百本错字连篇的词集，西宫配图给他们发行十万，好让天下人瞧一瞧钱谦益之流本事。”
钱谦益吓得头冒冷汗，扑出去抢过来一本书打开一眼当场眼前一黑。
三十篇颂辞，配三十张圣母娲皇神像。
而且还是彩色版本。
这不能怪李征，既然这帮人找抽他也只好顺了他们的心意。
天香楼里这么多写得一手规整楷书的女子们一人几百个字写在蜡纸上，他找了联络员紧急定制了五十张电脑制作的圣母画像。
因这类画像不牵涉时空贸易壁垒，现代那边给他一口气印刷了十万张发了过来。
所以这有什么技术难度吗？
文华殿群臣慌作一团，才到午膳时刻又有一千套带批注的“词集”送过来。
李征毫不客气对群臣有错字而无感情的颂辞做了严厉批判，同时附上诸王妃及女官们还有林妹妹紧急写成的“颂娲皇圣母赋”三十六篇。
这种事对于诸王妃简直太简单了，便是元春与可卿不擅长，那也写得出一首好词作。
何况丁王妃与苏妃阮妃乃个中高手。
女官们也很擅长，秋芳家学不算深厚，但写这种颂辞十分拿手。
湘云倒不是很擅长，可也写得一手水准之上的。
岫烟也曾从妙玉而学，这种辞赋轻而易举。
还有宝钗与林妹妹，宝钗本就擅长这种四平八稳的文学作品，如今的林妹妹比写“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的林妹妹更是高出了一个小天才的高度，写这种称颂圣母娲皇的辞赋简直不要太一挥而就好么？
所以这么一对比，钱谦益等文臣更没脸见人了。
送词集的贾芸启奏：“大王请诸位大臣别急，片刻还有荣国府宁国府诸诰命夫人、三位姑娘的作品，到时候编纂在一起，好让天下人也瞧瞧女子才学。”
钱谦益急得直哭，这不是打脸，这是往死里打脸。
若是王熙凤都做得出一首看得过去的辞赋，他们这帮文官拿脸吃饭？
可没等他出面求饶，凤藻宫送来后妃们的辞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