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赞成。”温体仁立马表态。
这种事儿别人干不成,开国之君也干不成,可重新打了一遍天下的虎狼之君干得出。
有这几个小女子,最起码还能保证西宫至少能看到士林仅有的那点优点。
有这个,以西宫之主的胸怀就会给士林找整改的办法而不是下手杀光。
于是两个宰辅自告奋勇:“此事内廷推动,臣等也不能看着。那剧本话本很恶毒,正好臣等派人去质问,催一催让她们尽快出好剧本。”
一时间,八个内廷行走的官员直奔秦淮九绝家门口。
说,映射宰辅,你们什么意思?
媚香楼上,因顾媚最擅长剧本,柳如是与李香君便扯着她让她快先写出来一本。
不需要多好,只要能当敲门砖进得去西宫便好了。
正这时,宰辅派人来问罪。
内阁行走官员警告:“真以为宰辅是死的吗?如此险恶用心映射诋毁,当内阁是什么?你们与风流才子谈笑间随手可扔掉的垃圾?”
时有士子七八人匆匆而来,到底要好生表现一番。
这可就怪不得周延儒温体仁下手狠毒了。
晌午时,无论来人什么出身,正在武英殿准备廷议的周延儒下训令:“严嵩徐阶者,我太祖钦定贪官,今人竟意图以剧本话本为之翻案,皇虞法统莫非中断了吗?士林知真情而不认,以此等人物为罪。”
遂下训令:“礼部褫夺出身,应天府立即处死。不从,礼部全体罢免,应天府有人皆杀。”
有官员愤怒试图前去质问,你作为宰辅怎么敢杀士子?
周延儒毫不客气,以“妄图颠覆皇虞纲常”求了圣旨,将闯宫官员活活杖毙在洪武门外。
礼部迟迟不肯允准,周延儒温体仁签下宰辅训令,取钱谦益来要廷杖。
这是本着打死人来的,钱谦益吓得扶着乌纱帽大叫:“快去办!”
左右侍郎不从,西宫杀士子谁也没办法。
可内阁怎么敢下令杀士子?
“再不处理这几个,内阁尊严全无,你我只怕要罢免不说,那应天府的大牢正给我们备着。”钱谦益训斥,“非我顾惜自身眷恋官职,若让此二位没了制衡,明年制科他们真敢把中军那帮虎狼放进去会考!”
礼部哗然,三个侍郎——两个右侍郎连雨伞都没敢带急匆匆去给应天府传礼部公文。
于是,被褫夺了出身的书生,无论秀才还是举人,被应天府当场杖毙。
而且还没有拉去应天府,在武英殿廷议的阎应元既知道了二圣之意,哪里还肯给别人客气。
他严令差役们将人拉到国子监外河边,就在郑如英家后楼对面,一仗一仗活生生打死七八人。
打完后,应天府差役冒雨抬着士子尸体满城宣告:“此等人既图谋翻覆我朝法统,以否定我太祖皇帝钦定大贪官严嵩徐阶为例;有居心叵测映射诋毁当朝宰辅,其害处远高于犯上作乱。”
秦淮九绝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名伎矜持飞到九霄云外。
得罪了首辅她们可能不会太害怕,可牵涉到“颠覆纲常,否定太祖武皇帝”谁敢不怕?
国朝自开国以来,千刀万剐的刑法可是存在的。
如“采生折割”者就要被千刀万剐,活生生割一百零八刀才准杀死。
每年立秋,应天府可没少干这种活。
而与采生折割者同罪的十恶不赦之罪里,就有“颠覆皇纲”之罪。
顾媚吓得直发抖,笔头子也提不起来。
柳如是从窗户外回头,手指在她身上一比划,笑吟吟道:“顾横波,你这样矜持自傲的女子若被千刀万剐,你说要从哪里下刀?”
不及顾媚惊叫,另几个找过来了。
尤其郑如英与卞赛卞敏姐妹。
郑如英艺名郑绥娘,这一出《打严嵩》的戏她可没少女扮男装登台出演。
卞赛,便是卞玉京,她最擅长小楷,这些士林编写的剧本话本印刷的时候,可都是一掷千金求她写的底子。
也就是印刷的字体。
郑如英方才亲眼看着那七八个士子哀嚎着被活活杖毙,卞赛姐妹也听到那一声一声的惨叫透过雨幕传到她们楼里的。
“如今之计唯有戴罪立功,没有别的法子。”顾媚当时便明白。
柳如是又给了她迎头一棒:“若比不上那出《打严嵩》,西宫只怕瞧也不瞧。若不投身于西宫,宰辅之怒谁能抵挡?”
但在这里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不想承担被士林抨击为“叛徒”的名声。
遂她让顾媚先写话本剧本,自与其他人慌忙去求认识的参加过多次聚会的士子与文臣。
这给人的印象分明是,士林依旧是她们最想得到的助力于归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