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廷议很受外廷关注，傻子都知道这场廷议的结果必定是边地治理模式的确定。
这是一个大事。
都察院，左都御史范景文压住一摞公文，与今日冒雨在南都转了一圈，带了点考察所得回来的贾赦先说起武英殿廷议之事。
贾赦着麒麟服，飞鱼服他不舍得穿，故以麒麟服为常服。
他此来既是呈递公文，南都乱排乱放的情况很多，今日正式上任他就逮住了好几家。
范景文对此很赞赏，得让这帮玩意儿做点正经事。
遂问：“开国侯是用心了，不过往后须早晚到都察院点卯，咱们不能让外人说皇上的臣子们离心离德。”
“是要点卯，若不然今日心情好就去，明日想睡懒觉就不去，那不成规矩。”贾赦笑道。
范景文便问：“今日武英殿廷议之事，开国侯可知？”
“不知，边地治理与军队整改之事而已。”贾赦实说，“都察院不去，但应该会下发条令要求考虑。”
“哦？”范景文惊喜，“大王之意是？”
“问题不在于给不给都察院监督边地治理之权，而在都察院有没有新的督查边地之能。”贾赦也不避讳，李征要求他们这些勋贵在合适的时候通报西宫的想法。
这话一说范景文便有些挠头了。
边地如何监察，在他看来就是要遏制骄兵悍将而已。
军队不出问题，军管地区能出什么问题？
遂以此请教：“开国侯知道的多，还望为都察院教授。”
“我哪里来那本事，只一个我倒是看得清楚。外廷力主以省府县三级治理边地是不行的，”贾赦告诫，“公切莫以为老夫出言不逊，若外廷要接手边地治理，恐怕天下士林三五年便要被清理干净，不让外廷去，那是不想杀的人太多。”
“恩侯且慢！”范景文急令，“叫左右副都御使来。”
杨涟与左光斗就在楼下办公，得令急忙上楼。
以说起这个，杨涟道：“恩侯所言极是，我也在想，原本当西宫不愿放权，后来察百官言行，我也有所同感，西宫不愿杀戮过甚。”
“却是为何？”左光斗没搞明白。
他与贾赦道：“恩侯休误会，下官知西宫胸怀，人家不会故意刁难外廷，只是为何不让外廷去边地反倒是不想多生杀戮？”
“一个简单的例子，边地要提高生育，那就要重用技术。外廷去的官员都是受什么教导的我们都知道，”杨涟道，“然我听说中军多年来积累了一套与现行医学十分不同的‘解剖’学科。说句不好听的，外廷派去的官员要掌权，岂能不对此弹劾？一旦弹劾，必然只能以杀止争。”
“不错，怕的就是这个。”贾赦赞许，“这等事老夫也惧怕，听着便瘆得慌。然事实证明这是好的。”
“再一个，医学是需要积累的，新的医学学科既出现了，又是对活人好的，那就得用，得去探索。”杨涟怒道，“可如今还是有那么多人不明白，尤其太医院一帮人为首。”
范景文谨慎问道：“可有活人？”
“谁敢？”贾赦警告道，“诸位可不要瞎猜，猜错了是要出事的。武烈王连下法旨，若有人打着医学名义搞这种事那是真要夷三族的。此外，法旨明令，若王驾不测，不必燕麦。”
三人显然是知道此事的。
左光斗对此不赞成。
“心意天下皆知，但不能这么做。”左光斗叹道，“你们说的都是，若外廷去掌握边地，我看边地很快会被胡人蚕食，那是要军管才是。我只担心，唉，只担心边将坐大，一朝有安史之乱之祸。”
“瞎担心，中军在朝，边将岂敢擅专？更不要说造次。”范景文笑道，“那也好，只等今日武英殿廷议结果。”
“没那么快，估计月底之前也拿不出一个决议——来了。”贾赦本要说中秋夜宴之后可能会让六部九卿参与讨论，外头内侍进门。
内侍是来传诏的，要求都察院左都御史、左右副都御使去宫里。
见贾赦也在，内侍道：“开国侯也在？正好，我也省得多跑一趟。”
贾赦大喜，这也让他参与？
左光斗登时便不悦，又怎么把这些勋贵拉进来了？
范景文瞪了一眼，这是好事你反对什么？
说来许多人都不信，荣宁二府落魄的厉害。
这一点从联姻目标就可以看得出来。
当年贾代善贾代化的夫人那是什么出身？
贾母是保龄侯府嫡长女，是开国功臣、太宗朝第一任尚书令的女儿。
东府老封君身份也很高，那是开国高皇后的娘家侄孙女，本身也是开国功臣。
到了贾敬贾赦这一代，贾敬的发妻是开国侯的孙女，贾赦的发妻是太宗朝封侯的人家的大小姐，贾赦就差得多，但也是伯府的嫡女。
到了贾珍这一代，贾珍的发妻也算得上是名门贵女，那是当年戾太子与代王魏王的支持者的后人。
贾琏也还行，大房长子，有开国爵位继承，王熙凤出身也不算太低。
可贾珠就不行了。
李纨说好听点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说不好听点叫寒门出身，李守中是个清而不贵的文官。
要不然，就算有人非要说二府要弃武从文，那为何不跟六部九卿甚至宰辅联姻去？他们不是文官，不是士林出身？
真以为李守中做了辟雍首脑，天下学子就成了他的学生？
天子门生，岂能有二师。
但就算这样，还是贾珠“十四岁就学”，也就是成为了秀才才得到的婚姻。
再到宝玉手里，让他联姻的目标是什么？
原著中林妹妹身份确实很高，可豪门联姻不但要看出身，还要看实力，林妹妹有什么实力？真带着百万两银子进的荣国府？
宝钗就更次了，连皇商家庭都不能保有的家庭，几乎与一般富商没什么区别了。
再对比惊鸿一瞥的南安太妃到荣府见群钗之事，两府破败已不言而喻。
这时空的荣宁二府更惨。
存在甄家的银子被抄没，抄家后两府自开国以来经营的枝枝蔓蔓、尤其贾代善贾代化在燕山与江南经营的人脉资源被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