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还有山楂片。
天然的健胃消食片么。
一时吃饱喝足,李征才问:“要出门去?”
……
“只是想去玄武湖走走。”丁应梁道。
其实他是想和夫人去鸡鸣寺,但考虑到这位十分不待见有地产的和尚,也就没敢告诉他。
李征道:“后天是中秋夜宴,不准备准备?”
丁应梁惊愕,这也没叫我们啊。
“要不然我来干什么?”李征从袖子里摸出请柬放桌上。
丁应梁:“……”
就说怎么没接到诏命去赴宴,合着你扣着不放?
这不能怪李征,皇帝考虑到他跟丁家老丈人十分不和睦,就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邀请。
其他几家都派人通知了。
丁应梁就很高兴,不管怎么说吧,这中秋夜宴只要去了,那也算认可了他的身份,这就行了。
于是也不去散步,这得赶紧准备礼服。
出息宴会可不能穿朝廷给的礼服,一般而言都要穿自己制作的复合规制的服装。
如荣府那自然是贾母着飞鱼长袄凤尾马面裙,这是诰命贵妇仅次于翟衣的礼服。
邢夫人王夫人等只能着织金云纹长袄,侯夫人与王妃差得远着呢。
男子则要着上朝常服。
丁应栋没这个。
亲王的老丈人一般都赐五品官位,丁应梁是属于被特殊针对的所以没有。
连累丁夫人也没有赐服。
那不能少了他们的,李征都逮住丁王妃偷偷藏起来的几件礼服了。
“晚些时候让人送来,你们是不要体面的,景仪不能不要。”李征嘲讽。
丁应梁就当没听见。
及送走这厮,李承栋夫妇得知急匆匆赶来。
丁应梁背着手轻咳一声:“两位此来何意啊?”
丁真仪早不记得上次被收拾的事情了,抽着鼻子一闻笑道:“就那几道菜啊?”
“嗯,对,就几道菜,算不得什么,天家富贵,谁在乎这个啊。”丁应梁斜眼瞧着李承栋揶揄道,“我听说西宫三餐不过十来种,比不得贵府富贵。”
李承栋也当没听见,急问道:“夜宴诏书可送来了?”
“还没,说是一会连赐服一起送来。”丁应梁叹道,“我们都没打算去,想来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家看看书。”
李承栋信了,他真的信了。
他居然赞同道:“皇虞天家小气过头,便是大宴也不过就那么回事,比不得前朝。”
而后询问:“那就不去了?”
丁应梁惊愕地瞧着他,他想打开这个二百五的脑壳看看他有没有脑子。
你奉国中尉府的老丈人自然是没资格赴宴的,可我,老夫,丁举人,我西宫主母之父,你觉着这么大的宴会,既告知了我能不去?
李承栋“会意”:“既诏命要求,那确实不敢不去。”
……
丁应梁大觉此人不可救药,一时没了逗他玩的心思。
忽的,丁应梁惊愕:“贵府没接到请柬?”
……
嗯。
丁真仪恼道:“至今还没有诏书,想来是不用去了。”
丁应梁扎心一击:“你想去?”
丁真仪当场就哭了。
谁不想去?
“你们不是嫌弃么,去干什么?”丁应梁宽慰,“我们去看过了,改日与你们说就是了,想来确实是没什么稀罕的。”
“那能不稀罕么?能不稀罕么?”丁真仪越发哭的稀里哗啦,手背抹着眼泪道,“那是奉天殿大宴,数年也不见得有一次,谁不想去?”
丁应梁就看着李承栋,合着你们想去啊?
李承栋转过脸侧着身,是,这个,我们想去的要命,可是没诏书啊。
丁应梁了然,合着是求我为你们说话来了?
李承栋求人不会求,他自恃太祖子孙地身份当然不可能降尊纡贵。
遂目视丁真仪。
丁真仪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看着老父亲,你们肯定能帮忙求一个请柬是不是?
丁应梁咂摸了两口淡茶,很为难地道:“这你们去不了,我们也不能带着你们啊,这怎么办是好。”
“爹!”丁真仪恼道,“西宫既来过了,小小一个请柬对人家算什么大事?”
“哟,你们是这个意思啊,那恐怕不行。”丁应梁一拍额头,“你也看到了,方才才给人家什么伙食?这我也不好再去得寸进尺啊。”
他索性建议:“要不,到时候你们在午门外等着?到时候但凡有机会我为你们说话?”
丁真仪气得跺脚,你们怎么不给人家准备点好的?
可这会儿李承栋反应过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老丈人,我说,这不对啊,西宫那位不喜欢铺张浪费那是天下人都知道的。
该不会是你们准备了,人家没让浪费吧?
他暗暗使眼色,脸都快抽筋了,丁真仪好歹反应过来,提起裙角撒腿直奔厨房。
我看看你们准备了什么。
不片刻,她梨花带雨跑了回来。
预备的十二道菜你当我瞎啊,那是按照规制接待天子的标准!
皇虞规制,天子出行之时御宴多为九道菜,顶格要有牛羊猪三牲、鸡鸭鹅三禽、或海或河鱼虾三味、鸡子豆腐蔬菜三类。
厨房里不多不少,正这十二道。
那就是人家不愿浪费是不是?
她哭的恓惶,李承栋也不由落泪。
丁应梁一概不理。
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如今他心里也有了一个衡量标准。
再说了,就你们家那个不省心的老贵妇人,这要让你们也有资格去奉天殿赴宴,她还不得再一次鼓噪“天命在荣”?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征这人办事恶心人能那么恶心。
丁真仪撒娇耍赖不管用,索性翻箱倒柜找出请柬,打开一看,她自己被自己的眼泪给噎住了。
那请柬上分明写着,请丁氏夫妇“携长女赴宴,既体普天同庆之彩,又全一母同胞之谊”。
换句话说,丁氏夫妇带丁真仪去赴宴,跟奉国中尉府没什么关系。
这叫什么?
这叫蛊惑丁真仪和她那个贵妇人婆婆打起来啊!
丁夫人一瞧不对劲,忙抢过去一看,也惊得瞠目结舌。
这,这怎么还能这么玩呢?
“我看看!”丁应梁还没来得及看请柬,取过来一看,当时倒吸一口冷气。
我说,西宫这位,他使坏的天花板到底在什么高度?
他这不明白这要让奉国中尉府后宅不宁么?
李承栋得知,慌忙凑过来一看,哇的一声哭成泪人。
这西宫之主坏起来坏的透心,他何苦欺人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