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玉京姐妹模样几相同。
只不过卞玉京高挑,卞敏稍稍次两指不足,较卞玉京丰盈。
两尊白玉一般的女子进了柳如是别院,带来一个令柳如是顾媚相顾失色的机密消息。
“方才有诰命可巧来见我们,言连日不少诰命去西宫,见阮王妃修缮话本剧本者,说是武烈王所制。”卞玉京告知。
柳如是不信,当即道:“武烈王长于军略边事,次则治理地方,从不闻有文学之才,至今无佳作传世,岂能有话本剧本?”
“来人虽未告知是什么剧本,然阮王妃何人?鸿胪寺卿之女也,”卞敏音量婉转细糯,不理柳如是而与顾媚道,“能入她法眼者,只怕不是寻常。”
“不能!”柳如是摇着头只是不信。
可她也看着顾媚以眼色询问,顾媚与李香君是直面接触过西宫之主的人应该有判断。
顾媚思忖半晌决然道:“只怕是真的。”
柳如是依旧不信。
她不理解。
“如今不是我们信不信的问题了,是就我们这点本领人家还能瞧不瞧得上的大问题。”卞玉京喟然叹息。
四个人俱半晌无言。
寻求士林荫庇也好、夜以继日写话本剧本也罢,她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找到一条活路。
要找到一条活路就得有自己的价值。
她们原本以为自己的价值在于与士林交好,朝廷要用人便少不了在士林选拔有才能之人。
何为有才能之人?
自然是名声大者为上品。
如此一来,士林也无法离开她们对士子的追捧与推荐。
可随着工学医学即将纳入科举范围——这基本上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趋势。
没有人不想过好日子,也没有人不想长寿。
既如此想就要重用杂学,杂学这一类偏偏是她们这些名伎最无能为力的事情。
再加上朝堂与西宫对士林的讨厌,传统读书人只怕将来的路子会越来越狭窄。
如此一来,不要说她们,就是名气不如她们的名伎们也在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的价值好求取一点前程。
可如今,她们依旧与士林勾结,抛开本就已经没什么用的“社会交游”的价值,她们就只剩下了文学方面的那点才能可堪一用了。
故此刻得知西宫自己作话本剧本,卞氏姐妹急忙来找柳如是商议。
柳如是六神入住。
她嘴上不承认,心里却已经恐慌开了。
就算是西宫之主不擅长文学,可阮王妃那可是个高手。
当年她十七八岁的时候,在江南便有“独开一枝”的最上等评价。
若她展开本事,几个话本剧本有什么难写的?!
所以,如今该怎么办?
几个人相对默然而坐,不觉中黄昏,外头车马喧嚣,赶赴宫中参加中秋大宴的人密集路过了。
从这里路过的可都是住在外城的闲散人员,他们要在达官显贵赶到之前进入午门。
长达小半个时辰的车马喧嚣停止,远远才听到官城方向中低级官员与闲散勋贵动身。
四个人依旧没有想出任何办法。
忽的,卞玉京询问:“今日西宫不见武烈王,想必还在巡视南都。若我们在外头等候……”
“武烈王不会走这条路去宫里,人家走的是西安门。”柳如是闷闷地道。
忽在这时,李香君使侍女来报,董白家有了变动。
“半日之前,那位掌管西宫印玺的抱琴使人去告知董小宛,往后董宅所需药物只要去商铺取就行,不必去王宫。”侍女说。
“这时已经不耐烦了。”顾媚当时便急得直哭。
李征只给了她与李香君三天出话本。
然而知道今天她们也没有拿出来,反倒一直在寻求士林帮助。
李征没想跟她们再接触,可俏婢们不好惹。
今儿正好路过这,抱琴看到董宅,随心想到了近日来董白氏作死之举。
在宋家楼设宴款待士子,你是真吃了药忘了疼啊。
那就按照一般规矩来办,拿钱去买药,只当你是个病患,少往宫里凑。
李香君的侍女讪讪道:“应当不至于吧?又不是那几位王妃娘娘降旨。”
这话没人搭理。
她们与风月有关,自关注风月之事。
王宫里那几位俏婢她们不知道?
那抱琴生得绝色俏丽,掌西宫所有印玺。
就好比皇宫的司礼监与尚宝监主官,那又是个极受宠的女子,少不了一个国夫人之尊位次。
她定的事,据说西宫不收回。
或许可以这么认为,诸王妃定的有些事,李征或许会委婉地反对、暗暗地收回王妃法旨。
可俏婢们定的事他不会反对。
人家从隆治三年就是一家子人了。
那情分非常人可比。
“你快回去罢,董宅既得了排斥之意,你家小姐岂能少得了被责罚。”卞玉京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