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一脸泪水,为什么只针对我一个?
难道其他人就不会跟士林说?
“那我不管,谁让你是东林魁首?你是让我用刀杀还是用印刷术杀,你总得非给我杀这帮人留下空子是不是?”李征安慰,“你放心,你家三代富贵我保了。”
钱谦益于是羞赧找纸笔,这话能写下来吗?
群臣一起怒骂:“奸贼!”
大家谁都不傻,在天子若还不能诞生皇嗣的前提下,西宫比任何人都接近那个位置,他的保证那是算数的。
焦源溥恳请:“老臣已别无所求,我皇虞以皇庄养育老臣,非如此,举家早饿死了。如今圣天子赐高官厚禄,又赐以大权在握,老臣还能有什么祈求?只不过家里不成气的小儿孙,家兄也年迈不理俗务,有几个子侄也忒不成器。”
“你说的晚了!”李征笑道,“令兄年迈不出,你三原焦氏如今算得上是一门人才,凡在家子弟如今都在西都长安府筹备新学。”
焦源溥吃惊,此事他怎么不知道?
“我才回师几天,此事岂能传到你这里来?”李征赞许,“三原焦氏虽有一些固执,学问与人品那是很好的,安心守好吏部,你焦氏富贵,自你兄弟二人,五代少矣。”
焦源溥大喜,他子孙满堂,如今都有曾孙降世了,那要这么算来,储君保他焦氏再得一家子前程没问题。
不过他了解他兄长,那是个五十岁才中举的人,脑子顽固得很,在不知道绝密的情况下,大约是不肯为储君出力的。
那就等家书传到再说。
焦氏自是喜悦,余者无动于衷。
倒不是不想,谁不想给儿孙留下好前程?
可与西宫他们还没那么深厚的交情。
吃了茶,又磕了半斤多五香瓜子,诸老臣告退。
这西宫的茶好喝,瓜子也好吃,可惜不能常来啊。
“咔,噗。”刘宗周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瓜子,嘴里扔一个吃掉,问焦源溥,“刑部左侍郎该定夺了罢?”
“廷推再论,吏部不反对黄道周。”焦源溥道,“不过,天下二周俱在刑部,这怕不是什么好事。”
“抢我工部的人干什么?”郑三俊奇怪。
他早看中黄道周在理工科方面的能力了,此人天文地理无所不会,只是没那么精通,而且在格物致知方面确实很有一套。
此次从地方调到中枢,郑三俊就想把他弄来给自己当右侍郎。
左侍郎就算了,黄道周不擅长处理部务,但作为右侍郎这么一个救火队长,此人绝对是合格的,也是可以做出色的。
刘宗周一想也对,要是到了刑部,反而让黄道周无所适从,去工部更能发挥它的价值。
毕竟当今天子不轻视工匠,理工学为代表的杂学要兴盛,这得有一个能掌控局面的宗师把控。
他只担心西宫反对。
黄道周可也是士林中人啊。
焦源溥不担心,西宫连这么多老头都容得下岂能容不下一个有点脾气的人才。
过宁国府时,众人忽然都想了起来,明儿是宁国府嫡派贾蓉的婚礼?
“去不去吃席?”范景文问。
几个老汉一起翻白眼。
不知道明天都当值?
不过得去送礼,他们六部九卿可都是封爵位的,荣宁二府给各家都送过银子,这也算是人情,人家嫡派子孙大婚,大家不能站一边看着。
正好他们刚要走,贾敬带着贾珍,后面跟着还一瘸一拐的贾蓉从正门出来,看打扮是要去送请柬?
见群臣在此,贾敬忙缠住,贾珍飞奔着回去取请柬。
群臣一问才知贾敬要去荣府先问过贾母,然后再去西宫请王驾。
说不几句,贾珍满面欢喜捧出来请柬,这可不是失礼。
这些大臣都是朝廷重臣,能给人家节省一点迎来送往的精力那是照顾人家。
群臣都看着范景文。
范景文取了请柬笑道:“老夫虽然有心吃一杯喜酒,奈何明日有朝会,都察院还要弹劾几个蟊贼,只怕是不能到了。拙荆闲着,到时叫她带家里不成气的儿孙们都去恭贺,此乃两府大喜事,岂可扫兴?”
各家于是都承诺定让家眷去捧场。
钱谦益开玩笑似的道:“犬子虽还年幼,但也该到考虑成家之时。两府嫡派大小姐那自是不敢滥言的,但若有好的人家,便是旁支那也无妨,还望二位多加照看啊。”
贾敬心道:“你这老匹夫若什么时候竟能低头与二府联姻,你人儿了。”
便口中答应。
群臣告别,宁府三代要动身去荣府,有人竟主动找上门来。
一个是阿济格,这也是个厚脸皮。
没吃过大户人家的饭菜,他想问问没请柬的话能蹭一顿么。
主要是自在,阿济格本来以为求火炮等兵器是最难的环节,哪想根本就没遇到什么波折。
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于是听说宁府明天有嫡派子孙大婚,他就想长长见识。
贾珍颇为犹豫,贾敬却没什么好迟疑的。
“两家与阿巴泰一家来往十分密切,若将军肯光临,那自然是万千之喜。”贾敬许诺,“片刻定送请柬上门。”
另一个他却不待见。
乌斯藏使者索旺。
这厮简直就是个泥鳅,哪里有软泥他往哪里钻。
遂抢在索旺开口之前,贾敬不客气地质问:“乌斯藏者,国朝之敌也?之友也?”
索旺一时无言。
这老头话里恶毒着呢。
小小乌斯藏,岂敢为国朝之友?
可那也不能是国朝之敌啊。
他能回答的自然是“天子臣属、国朝一隅”,可要这么回答那又要被责问。
索性假装没意图跟二府结交,只要去西宫求见。
贾敬笑吟吟道:“珍哥儿,蓉哥儿,你父子两个去打死他,我保你两个爵位提升。”
贾珍真就动手了!
他知道他这个老子有多狡猾。
可他不亲自动手,主要是考虑到可能打不过。
他就把宁府门口的锦衣豪奴给叫出来五十个,指着索旺道:“打死他,老爷做主保举你们一个前程。”
索旺撒腿就跑。
他不怕宁府真敢打死他,可那阿济格这败类一听说打死索旺有爵位这种好事,上去就是一招摔跤式地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