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了一段日子的王熙凤明若朝霞，灿如云锦，那真是神妃仙子一般。
便是尤氏也见了六分俏丽。
李征一看就知，这是最近有了滋润了。
好事儿！
只是李纨依旧略有一些苦相，倒是比几天前还见温婉。
这一次，是她在做主。
李纨力主接受对方的“好意”。
“如糖果之类，高级一些的我们送各家也才多少钱？不过一两二钱银子一两，他们要十七两银子一斤，为何不给他们？”李纨坚称，“他们要的无非是用这些联络彼此之间‘友爱团结’，好不让我们拿着宝货将大部分有钱人家俘虏了而已，这有什么不值得？”
“问题是这些给了他们，我们很难再与江南各地富商人家往来。虽多赚钱，我看不值当。这些家伙家里家长里短那些事，有时候能帮我们大忙。”王熙凤不甚赞同。
李纨道：“要他们那些家长里短干什么？我们只要做好两件大事，其一不过是维持帮我们跑腿的那些人生计就行了，第二便是维系我们手里的销路不至于被抢走，待到必要之时，断了给他们的，他们的销路还是我们的。”
“可是他们不想先给钱，”尤氏反驳，“凭什么？”
“我们有的是好货，他们拿去送出去一次，便是给我们开拓了一条销路。”李纨质问道，“难不成吃了他们送去的，将来他们再高价销售，他们的门路都会从他们手里购买？多得是找我们的人，所以我们怕什么？”
嗯？
李征一琢磨，这美少妇琢磨的很通透啊。
第一次给他们一点，第二次多给一点，到了第三次大量的给他们。
那以后他们还想赊账？
“这不该是来试探门路的吧？”李征奇怪。
“是，他们就是来试探门路的。”李纨十分笃定，“南都有批发市场，诸如姑苏这样的大城岂能没有？这些人多半就是想求一条活路而已，其中固然有居心叵测之徒，然大王掌军权，怕他们干什么？”
她反倒要求：“挑选其中一些居心叵测的，海外一部分高端宝货交给他们一部分，我看着那些大部分人家反倒会被逼着不得不依靠我们才能活。”
“宝钗怎么看？”李征询问宝钗。
宝钗瞧了瞧李纨，考虑了片刻道：“这是好手段。”
“是好手段，那就这么定了。”李征道，“再给你们一条生意渠道。”
“干菜？”李纨喜悦。
李征惊讶，仔细打量了这个美少妇好一阵子。
不得了啊这美少妇，最近没少研究这些东西？
李纨不吭声。
那两个这几天如鱼得水，贾珍贾琏那两个败类如今也在学好，连着好几天都在各自的正房屋里留宿。
她一个俏寡妇能干什么？
也就多想一想这些生意上的事儿，才不至于长夜那么难熬。
读书多，爱琢磨，工夫多，她不琢磨出点道理谁琢磨出道理？
李征十分欣慰。
红楼女儿家门如今都在上进，李纨上进的最明显。
好得很。
“你来定。”李征便给了决定权给她。
“那是得她来决定，我们考虑不出那么长远的。”王熙凤笑道。
“瞧着你们如今也过得还不错，那就好好过日子去。干菜这一块你们攒点钱，要自己想着经营一个成品菜工厂，”李征告诫，“就那些小的，你们不妨大气点，经营出来的给她们留点，要不然将来都是要做官封爵的女子了，和这些小女子计较个什么劲儿。”
“那是，”王熙凤笑道，“大王放心，我们也干不出以前那些缺德事，她们既进了门，还要我们养活，那与其与她们天天掐架内讧，倒不如都当个人。”
“一会再去，这位南安太妃人脉广阔，一会也让人家看一看你们的地位，将来也好打交道。”李征指着西首的座位道。
三个压根就没有犹豫，立马过去往西首主位一坐。
这没什么值得多想的。
贾琏这几天都跟王熙凤说，在王府他得多注意着点，毕竟他也是外臣。
但让王熙凤自在一些。
人家不欺负人，对她们这些小女人就当自家妹子看待的，用不着避讳这个避讳那个。
不片刻南安太妃与霍朝恩进了门，急忙要叩拜时，李征道：“免了罢，请坐，有话直说。”
霍朝恩就没敢抬头，吃了败仗就没法见人了，如今再不想着转个弯赶紧识相点，难不成真要与那两个皇孙搅和在一起？
他们果然是为这事来的。
南安太妃之言：“府上早先多不贤，与戴权赵全之流往来密切。先王那时候，一度曾是吴太后之心腹，如今圣恩隆重，老身不敢不感念天恩。故此此番那三家被查抄，南安郡王府所有机密虽早已陈奏于陛下，老身也须当向大王禀奏。”
“没留着就行了，若是有要说的，大可使人去告知海兰珠。”李征宽慰，“既要做人，好生向善便是。霍朝恩，你是怎么个打算？”
霍朝恩飞快抬起眼皮看一眼，指着脸上的刺青道：“罪臣一身耻辱，有辱国威，何敢再想什么前程。”
“你不想前程那还麻烦了。”李征道，“让你带兵肯定不行，你那点本事连我都不如更别说别人。不过你这人有一个优点别人比不上，无论胜败你比别人善于总结。”
说完让宝钗拿来法旨，李征写了一道军令交给霍朝恩：“你去中军都督府，以都督佥事负责总结三代以来军事胜败经验，对你南征之败你不要只凭自己想法，要多听听别人意见。”
霍朝恩大喜。
“脸上那玩意儿取掉吧，没什么意义。你再告诉茅元仪，让他不要在家待着如牤牛一般软对抗，修养好了就去兵种五军都督府任职，炮兵技术需要有人负责，他待在家光拿俸禄不干活干什么？”李征要求，“一心看着西洋红毛鬼那点技术，却不看我中军火炮独步天下？叫他去研究原理，他能研究出来，将来少不了一个兵部尚书加官。”
霍朝恩不干，他缺心眼啊还去找茅元仪？
“臣得天恩，如同新生再造，此前旧部乃先人拔擢与臣无关。”霍朝恩坚辞，“此外，臣今日与祖母商议，王府所得多为不法，现已交奏章求陛下处罚，纵天恩赦免，臣不愿持此财富以为传家宝。然王府人多，便是今日送出去一千余人，也还有一千多老的弱的需要养活，臣想求二府诸位少夫人提挈，一月有一点进项，也可过的宽裕些。”
“算你聪明。”李征十分满意，“那就这样罢，她三个是我少年时伙伴，我信赖如自家妹子，你家所余积累拿出去做一些善事，往后进项自可与她们商议。”
南安太妃一看，原本打算让霍朝恩的正妻去负责，但如今话既然这么说，她便不能不亲自出面。
若不然那是躲在背后让人家产生误会呢。
便道：“此事老身子与诸位少夫人商议，还有一事，那两位皇孙……”
“他们没希望，但也不会被处死。”李征道。
底线放在这里，怎么决定那是南安王府自己的考虑。
南安太妃便心领神会。
正这时，林妹妹提着手帕摇摇地来了。
她可不敢再从正门走，好朋友都警告过了，再假模假式地玩拘束那一套她就得被拉着一天走一百次王宫正门。
所以林妹妹闲来无事就从后门溜达着进来，一路溜溜达达就随便哪里都能去了。
“满脸不高兴，肯定有蹊跷，又把谁给收拾了？”李征奇道。
林妹妹叹口气，看看他，又叹口气。
“别说是林家那帮人又登门了？”李征错愕。
“嗯呢。”林妹妹小嘴儿扁着点小脑瓜苦恼道。
李征惊讶道：“他们哪来的脸？”
贾大小姐早就把林氏一族的家产给分了，各房都得了许多。
那他们还找上门干什么？
要不要脸了还？
那何止是不要脸啊，读书人家一旦不要脸起来那是真不要脸的惊天地泣鬼神。
林氏六七房今天找上门，有的要在今年的南直隶乡试中“必得中举”，有的明知道林氏家产早就分完了还想要贾敏自己经营的那些生意。
人家可不管事实，只说那肯定是林氏祖产的一部分。
还有的更过分。
林妹妹忽闪忽闪的眼睛瞟一眼好朋友，又看一眼藻井，短促段一口气，十分幸灾乐祸地道：“大王的好朋友可能要远嫁了呀。”
……
宝姐姐与三个美少妇一起长叹一声。
你林妹妹这话都说出来了，你这位好朋友还不得下手宰人？
他这么好的林妹妹，他可不舍得让远嫁。
“我发现最近有点带着林妹妹学成小混蛋了，”李征到底人不追掐了林妹妹的小脸蛋，恨恨地道，“不如再接再厉好不好？”
“哼哼。”林妹妹便在他身边坐下。
李征瞧得实在喜悦，便又掐了一下，与宝钗道：“让三大营集合，我去会会这帮东西。”
宝钗便出门。
林妹妹吓一跳，连忙讪笑道：“那哪里用得着，连大天才都打不过，点那么多人干嘛？”
就知道，这小毒舌这是来散心的，顺便看看好朋友啥态度。
尽管本林妹妹早就知道好朋友肯定会帮忙出头，但是闲着也是闲着找个乐子也好啊。
可是你不能吓唬人啊，三大营出动，你平叛呐？！
“小丫头这就不懂了吧？”李征笑道，“此事与我林妹妹无关，却与林妹妹的父母有关，乃至与墨儿有关。若不有个高姿态，这帮混蛋，与外面一帮混蛋，还以为你父母被欺负了也没人敢管。”
“哟，这人家可没想得到。”林妹妹立马转变态度，“要去，那人家就不管了？”
“好好长，我们林妹妹的事儿，多的是人帮忙。”李征又掐了下肉乎乎的林妹妹的脸蛋儿笑道。
这就怎么说呢，李纨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