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当然不可能就为了他们家的皇权,让子孙后代长期内生活在混沌之中。
这通识课本推行,他可没打算彻底抛弃外廷与当今士林。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在生产力欠发达的时候儒学那就是维持大一统并深入广泛影响人心的最好的东西。
要不然你看看现代的三哥是个什么德性。
所以他给了外廷机会。
“边疆与军管地区外廷不要想伸手掺和,中原地区新式教材要不要推行你们自己看着办,一旦要推行,礼部可以在教材上署名。如果你们不舍得那帮早已该丢弃的既得利益那你们随意,这些问题早晚都是要解决的,大不了中军帮着中原民众造你们的反就是。”李征告诫。
两个老臣只好暂时不提这个,这得外廷先做好大量的工作把坚决反对的那帮人给收拾干净。
说完了此事,李征问水圭:“水溶在家做什么?”
“发呆。”水圭道。
……
“虽然是郡王府士子,将来要没点最起码的能力,他守不住你家那点家产。让他去新设立的衙署学点本事,就从从九品下开始。”李征道。
水圭可没敢觉着这是在折辱人,能给个机会就不错了。
索性一横心,水圭请求从流外官开始做起。
“那就用不着了,”李征道,“你告诉他不要觉着丢人,他多大点年纪?做得好,到他继承爵位,但若能凭本事做到四品官员,孤许你北静王府下一代世子依旧不降等嗣爵。前提是不要犯法,再搞江湖朋友意气相投那一套你得考虑换一个世子。”
水圭大喜,这下全然没有腻歪了。
牛继宗急忙举手。
“你家宝贝儿子不是‘不成器’么,”李征哂笑,“人家喜欢钻研那些技术,你管人家干什么?人家喜欢在地里头琢磨为什么有的水稻长得好有的长得差,我看这是有大本事的人。”
牛继宗就觉着不体面。
“孤杀的人孤亲自洗掉血迹,你觉着体面不体面?”李征质问。
牛继宗立马表态:“回头让他跟着二府的少夫人们去地里头。”
“你这不是很有眼光么。”李征责道,“你最好不要有偏见,皇虞第一座温室大棚搞好,她们三个少不了一个爵位。你儿子要愿意学会琢磨,人家瞧不上你那个侯爵。”
牛继宗就点着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肯定强力支持。
“你还是没听懂。”李征明确告知,“技术人员将来不一定要进入官员序列,将来会有职称评级体系,技术上做得好,王爵不大可能,公爵多得是。”
那是,皇虞能度过这么多年的天灾那是你这位太子爷的功劳。
天底下还有敢在东宫面前自诩技术人才的人?
但就算是封公那也够了不得了,哪怕比军功爵位低一点那也是了不得的好事。
这让南安太妃很着急。
她就那么一个宝贝孙子,也不是能打仗的人才,也不是能从事技术开发的人才。
他这辈子就这么混过去?
这没办法,霍朝恩没特殊才能,他只能在五军都督府按部就班地混资历。
何况谁说没特殊才能就做不出大贡献了?
科举改革、扫盲教育这两件事里的功劳多了去了,就看他霍朝恩自己怎么考虑。
他要没那个眼光与魄力,谁也推不动他。
李征瞧瞧南安王府大小姐,十七八岁的样子,生的温柔可亲,颇有迎春的几分气象。
但也比不上迎春。
这几年遭遇了那么多事,如今又是李征掌上明珠一般的女孩儿,迎春气度虽然愈发温柔可亲,可骨子里善于琢磨又不爱计较的大度那是向着好的一方面发展的。
霍霁云比起迎春是差了一点的,她没迎春那么淡然恬静,也没有举止娴雅的底气。
“这是老身小孙女霁云,她兄长字秋梧,她小字青桐。”南安太妃忙介绍。
方才进宫的时候她留意看了一下,宫里多种梧树与青桐。
当时看着北静王府与镇国侯府两个大小姐南安太妃心里就想,看来她们果然是力求要进宫的,那南安王府也得跟上。
当时她看到那青桐大树心里就想,这也是缘分,西宫合该有自家孙女一席之地。
如今她自然不遗余力要推荐。
李征知道其意。
见得水圭牛继宗也要说话,李征瞧那三个小女子。
左右要用人,与其伤着小女子的自尊,倒不如让她们自在去学着做点事最好。
便问宝钗:“人手够不够?”
“缺的很多,根本忙不过来。”宝钗会意立即道。
“带一下她们几个,学着做点事,不要只靠家里养活。”李征道,“若可留着,随后让鸳鸯录个名。”
三个小女子顿觉心里踏实。
人家确实不欺负人啊。
那三个自也大喜。
“没事了吧?没事忙自己的去。”李征逐客。
“有。”温体仁目光炯炯。
这不是还有几个人么,看起来有个病人,他想亲眼看一下西宫怎么治疗。
这很重要,关系到他接下来要办的一件大事。
他想把太医院给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