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们的侍女都是极其擅长这些的女子。
李征休息时进去一看，这还真没法把这帮名伎给收拾了。
本事是真的好，但凡与文化沾边的事儿她们做的都明显比大部分人好得多。
那好像是得考虑怎么把这帮人教育城有用的人才啊。
遂与守着病人的程媛媛道：“你也去做事，不用一直盯着。”
陈圆圆忙告了罪也去帮忙。
这下效率提高何止是十数倍。
午膳时分，李征才写完币制改革与正确认识国际贸易的奏章，病人七瓶水还没打完，次间竟印刷出一部分《三防手册》与《赤脚郎中手册》了。
照这个速度，她们再有四五天工夫完全可以全部印刷完毕。
李征拿起一本仔细一检查，完全没有一处错误。
那怎么可能有错误，宝钗忙着手头的事情做完，还要亲自对照着检查一遍。
连她不熟悉的标点符号她都学会并很快精通了，哪里的标点符号用错了她都立即能发现并修改过来。
还有总审核迎春，她最心细，又最坐得住，经过她审核的就不可能出问题。
让李征最惊讶的还是看着似乎不太聪明的牛笠雨，这小女孩做事很有一套。
她是负责印刷的，也不知是怎么那么快就学会并熟悉的，她一边负责带着几个人印刷，一边还能帮着处理一部分绘图工作。
此外，她还能帮着林妹妹矫正用药量的修订。
这是懂一点医学常识的女子？
一问果然。
“人才！”李征赞许不已。
正后宫传膳，柳嫂子出来问在哪里吃。
“去天香楼，前朝大殿弄的满是饭菜味道不好。”李征要求，“晚膳你们辛苦点多弄点好的，这几天饮食一定要跟上。”
诸名伎大喜，这下都稍微踏实了。
至少这位近期内不会再找茬让她们完蛋了。
等陈圆圆的姨母拔了针，众人一起回转后宫。
才到天香楼，贾母与邢王二位夫人也在。
她们早就去看过群芳忙活。
就连薛蟠都虽然拒绝了帮忙押送这些书籍去各地，但也留在前朝忙了一早上。
这厮别的本事只怕是没有的，但很喜欢跑腿。
用过午膳，鸳鸯和平儿早安排好天香楼偏殿，诸名伎也好那三个大小姐也好，午休都在这边，那不能让人家站着等待干活。
午休起来又忙了两个多时辰，眼看着红日坠地，李征让停下工作，晚上就不要加班加点了。
陪着诸王妃，也小小的帮忙采摘了一些花朵的南安太妃趁机提出将郡王府那些闲的没事也很焦灼的女官都调过来。
李征一概不管，让抱琴去负责。
本来该是秋桐与尤三姐的活儿，可这两个活土匪在别人心目中的残暴程度也就仅次于李征。
你敢相信大晚上睡不着心血来潮她们提着刀去外面巡逻？
巡逻也就罢了，偏偏一身红衣踩平衡车出门吓唬人。
五城兵马司在附近十二时辰值守巡逻的铁甲军都被这两个活土匪吓哭过好几次。
可说来也怪，诸名伎的加入，让林妹妹这个到点就坚决不干活的小懒虫都勤奋的很。
去花园转了一圈，她偷偷叫上宝钗几个又跑去养心殿继续印刷书籍。
这不是说一次印刷一本那么简单，修订好多少并在蜡纸上刻了多少内容才印刷多少。
这几天堆积起来的，今日她们都处理完了，明日起要一边刻印一边印刷。
林妹妹也着急了，好朋友不忍催促她们，可她们也看得出他很着急。
各地诸侯们如今回不去就等着这些东西，这得加快点。
何况好朋友自己也忙得不行，晚上他不让大家加班加点，他自己肯定要忙到大半夜。
你能不忙么，李征散步回去就去锐金殿继续写奏章，一直到人定时分才知道女孩们在养心殿加班。
这还是薛蟠来告辞的时候告诉他的。
“宝琴在家里也闲着，她也很有才能，比我强，明儿一早我带她也过来帮忙。”薛蟠拿着果子一边吃一边说。
“算你小子长了点心。”李征这就看薛蟠顺眼了，吩咐道，“向各地皇庄押送书籍之事你要去，柳湘莲忙完了让他来跑远路，你还有别的事。”
“那也行。”薛蟠笑道，“忙点事，也就不闲着瞎琢磨那么多了。”
“你是胡闹腾，宝钗今天还给人家董小宛道歉。”李征又责备。
薛蟠赧然，他当时连董小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那的确干的太缺德了。
“去养心殿，让宝钗拿我没穿过的旧衣服带回去，大婚穿着也体面。赵家那女子既是好的，你要珍惜人家，婚妆你不用管，让莺儿送回去一套也就是了。”李征不吝犒赏。
薛蟠大喜，搓着手便去承运殿外等着。
宝玉有一件蟠龙袍，虽然不舍得穿出来，可那也是极大的体面，薛蟠眼馋的很，只是此前没敢想。
不一时宝钗过来给李征换热茶，薛蟠才凑到跟前说此事。
宝钗颇有些惆怅。
就做了一天人就给他这么好的赏赐，是不是欠考虑？
不过这是好事她也没反对。
当晚无事，次日一早薛蟠送宝琴过来，宝琴虽小，做事却用心。
她聪慧不亚于钗黛，林妹妹便让她在自己旁边协助，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她竟学会大部分容易上手的。
宝琴的到来又增强了女孩们的印刷质量，一早上过去，《三防手册》印刷完毕，《赤脚郎中手册》也印刷出了上册。
不怎么精美，但足够救命。
正这时，丁应梁夫妇来了，带着丁真仪这个大宝贝。
李征一瞧，这头发还没盘起来，真不打算回去了？
丁真仪就没搭理，见次间人影憧憧，进去只一看，乐了。
就这点活，我也能干啊。
她倒也不含糊，一来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油墨味道不好闻，女孩们都戴着口罩，有时候说话很不方便。
丁真仪出去了一趟，从荣宁二府要来了几十斤晒干了准备养花的喝过的茶叶。
茶叶往锐金殿一放，空气质量很快好了很多。
“人才。”李征对这个大姨姐一时刮目相看。
丁应梁嘲笑：“她哪有才能？全都是歪才。”
“正才呢？”李征请教。
丁应梁傲气十足道：“自是王妃得了。”
而后反问：“大王不以为然？”
……
不敢，我王妃那么好，岂能从你家学来？
闲着也是闲着，李征回头就给这个欠打的泰山找了个活儿。
南城要修建一批小学，选址是个问题。
还有一批致仕官员要集中安排，聚居区修在哪也要考察。
李征让丁应梁稍作休息，片刻与主管之人一起去考察。
这活儿丁应梁会做，正好也让他忙一忙，省得整天闲着不知道琢磨什么。
如此一来，连丁应梁这个老歪才都有了正经事可做，还有个薛蟠，昨儿得了一件蟠龙袍，虽然只能在大婚与祭祖的时候才换上，但那也是前所未有的恩遇。
薛姨妈自然喜不自胜，赵员外夫妇也十分喜悦。
这就给其他人带了个好头。
西宫的富贵人家不是不愿意给你，前提是你得有那个能耐。
何况南安王府不但大小姐去西宫帮忙，大约也是要留在宫里当女官的。
就连那些王府的女官，光吃饭不干活的那帮人，如今居然也去了西宫。
顿时南都秦淮内河以北的富贵人家动了心思。
连那两个皇孙都乐了。
连这些人都用？
“这是没人帮他了啊，好机会！”皇长孙终于舍得从夏金桂房里出来，转头就去了皇次孙家，进门便与这个堂弟说。
两个扎在一起叽里咕噜说了小半天，在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意见。
他们要想办法去春阳宫见到吴太后。
有些事，吴太后秘密给他们通报了，但要做成这些事他们不行，在外面更不行。
只有让吴太后想办法才行。
当然，这也是为了避免万一失败他们没有退路。
吴太后本人？
那两个倒是也考虑到这老太太了，但他们不认为她会有什么事。
大不了找皇帝闹，皇帝还能真废了吴太后的太后之位不成？
傍晚，消息到底传进了春阳宫。
吴太后看完密信，抿起嘴皮低下头大半天都没说话。
这两个孙子请她赶紧想办法，她能有什么办法？
“太后？”夏守忠见她情绪不佳连忙催促。
吴太后没理会，过了很久，挥手让夏守忠出去：“你去办罢。”
她自己独坐春阳殿，到夜半都没动一下。
她一心只为这两个孙子，但他们似乎并不想他们自己说的，也时时刻刻想着她这个祖母。
或许，有些事真的错了？
吴太后长叹，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自觉已经没有退路了。
再说就算她要给皇帝考虑点，那也得皇帝自己有儿子。
要不然，这皇位还要传给外人不成？
一夜未睡，吴太后大早上起来就让内侍去叫皇帝。
她想见见已经很久没见到的皇帝，也想跟他谈谈。
皇帝没同意。
忙，没工夫。
吴太后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