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吉利商团来得快去的也很快,在南都休整了两日,苏珊与亨利便决定立即出发赶往广州。
说是休整,实则也是打探叙事刺探情报。
初到广州,苏珊便打听到皇虞的“各方势力”,这让她相当惊讶。
在出发前,她没怎么跟从天竺跑回去的东印度公司的人商谈过,玛丽王后决定让她跟在商团中出发的决定才下了半天她就出发了。
是以她原本以为大虞皇朝的割据也如英吉利,或者如哈布斯堡家族一样,是一个庞大的大家族掌控着国家的一切。
但到了广州她才知道,比起皇虞皇帝他们英吉利的过往就跟个不入流似的。
皇虞的皇帝拥有四海富饶,天下臣民莫不为天子子民,天子不但有生杀予夺之权,更是天下共主。
那时候苏珊以为,皇虞的皇帝是神赐者,有神力掌握一切。
可到了南都吃了一个亏,苏珊才明白原来皇虞的天下还有那么复杂的权力格局。
之所以说她吃了一次亏,是因为得知皇帝无嗣,关系最亲的就是太上皇的两个孙子。
苏珊便急忙去拜见了那两个二百五,那两个也讳莫如深,对西洋带过来的稀罕玩意如西洋钟那是照收不误,但如苏珊所提出的“下次贸易”的事情他们绝口不提装的十分深沉。
苏珊就以为,这皇虞的皇孙确实是天生的贵胄心思难以掌握。
然回到驿馆,她准备与亨利去拜访宰辅。
在他们看来,皇虞宰辅就相当于英吉利的议员,需要挨个拜访结交一番,哪怕不能引以为内应,至少也混个面熟。
这下闹笑话了。
两人休息一夜次日登门拜访,吃了四个闭门羹不说,四个宰辅的家仆门童问他们去没去过西宫,那两人都傻了。
他们一路昼夜赶路,压根就没打听出太多有用的消息啊。
回到驿馆,火者叫来馆丞请教,馆丞本来乐得看热闹,可既然他们询问,那就不能不告诉人家了。
于是苏珊才知道,在天竺杀东印度公司不剩下几个人的那个仇人就是西宫之主、皇虞军事统帅。
馆丞很好心地告诉他们:“天子昭告天下以‘朝归天子,军出西宫’,你们英吉利人此番带着火器回国,须当西宫下达法旨,军中才会调配船只与人手。”
亨利便询问:“这个王喜欢什么?”
馆丞嘿嘿一笑:“宰人。”
……
两人不得不慌忙备了些礼物,如英吉利王宫的宝石,东印度公司挖回去的黄金打造的首饰,拢共带了一箱子急忙赶赴西宫求见。
李征正与群钗吃着果子说印刷的事情,今晚加个班明天在辛苦一点,图文版《三防手册》与《皇虞赤脚郎中手册》就可以交付朝廷与军中按照标准执行了。
手册引发下去之后,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落实,这是朝廷与军管地区督帅府的事情,李征不打算详细过问。
他得做好物资调配之事。
这时英吉利使者求见。
“找我干什么?”李征奇怪,“不是让他们赶紧动身去松江府?”
“怕是打着刺探情报的用意来的。”贾芸判断。
“差不多,欧陆常年作战彼此刺探情报是常事,甚至成了一种本能了。此番直去松江府没什么好看的,反倒是南下去广州的新官道修通了,另外广州乃俯瞰南海之要地,这些人只要不傻都能看得出此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之地位。”李征琢磨片刻,“那就请进来罢。”
林妹妹奇怪,你又不懂他们的话叫他们来见干什么?
“火者可没几个好东西,这些人见利忘义毫无道德可言。”林妹妹提醒说。
李征怂恿:“要不林妹妹学一学他们的语言?”
“没空。”林妹妹点着头。
没空你点什么头啊?
“困了。”林妹妹笑道。
李征看着她直叹气。
他得忏悔,当着英吉利使者的面忏悔。
在他的影响下林妹妹越来越有点小混不吝,而且还是那种从容淡定优雅贤淑的混不吝的气质。
这不会逼着林如海造反吧?
那两个到了锐金殿,只见莺莺燕燕十好几个俏丽至极的女子,亨利知道规矩,慌忙垂头不看。
当前此人是皇虞的西宫武烈大王、天竺次大陆的征服者、东印度公司所有海盗出身的员工的唯一死敌、大概掌握着远远超过一万条火枪的东方凯撒、主的旨意影响不了的暴君、拥有无数财富与权力的大魔头。
在这个魔头的面前,最好按照他们的规矩不要直视。
苏珊可不管这些规矩。
能那么轻易要来那么多援助,她知道这也是对他们的恫吓。
但毕竟占了便宜。
而且她自觉是玛丽王后的贴身女官,她应该保持王室的威严。
傅秋芳见她竟敢初见便直视不拜,当即便要训斥。
“免了吧,英吉利王国的宫女么,多少有点后天养成的毛病,与她有什么计较的。”李征制止。
火者尼德兰人急忙快速给苏珊翻译。
李征听得眉梢连跳,这火者不老实啊。
他给苏珊翻译的意思是:“这个自大的家伙认为,英吉利国王的使者粗俗无礼,他们是天朝上国,不必斤斤计较。”
林妹妹就一眼不眨看着他呢,一看他这表情当时就明白了。
这人懂这个什么英吉利的语言。
倒不是李征懂这些东西,主要是那火者的英语说的也不怎么样。
而且他说的是早期现代英语,也没有一口倍儿正宗的伦敦腔调,反倒带着一点梅尔西亚方言味儿。
作为大学过了六级,还闲着没事从事过半年多旅游翻译兼职工作的穿越者,李征自觉他的英语水平比这个火者高明。
但这不能让这小子知道,这一次只不过是初次接触,以后在必要的时候拿出小本本再跟他算账。
苏珊听完,本着人在屋檐下暂时低低头的强者心思,她送上礼物,让火者翻译:“你转告这个人,这是我们最诚挚的礼物,我们仅代表查理国王与玛丽王后谢谢他们的慷慨。另外,如果他们再慷慨一些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