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尼？”山下有些懵，这支那军来得好快！“命令全军，成战斗队形行进，骑兵迂回，战车配属第7守备队进攻，天黑前拿下老鹞山。”
吉林西部，地势平坦，就这一片有几座不高的山峦，6师师长艾虎率13团赶在山下之前抢占了高地，在山口及两边布置防线，他的工事才修好大半，鬼子前锋便出现了，那骑兵见山上尘土飞扬，遣一个中队拍马来攻，但用马来进行山地战，显然不适，被艾虎用一顿枪炮揍了回去。不多时，马达声隆隆作响，几十辆坦克成散兵线向山上扑来，后面拖着上千鬼子兵。
“射手自由寻找目标，炮兵连作好打击准备，其余做好隐蔽，把鬼子放近了再打！”艾虎看鬼子人多如蚁，神色分外凝重。这山形不高，坡度较缓，有众多的地方足够鬼子的坦克爬上来，这部队刚占阵地，防炮洞也没挖好，对付鬼子炮火，确是一个考验。
鬼子很快逼近，几十辆坦克散开，炮口昂起，无数的炮弹向山上飞来，许多战士躲避不及，伤亡倒地，一轮发射后，那鬼子战车复又前移，如此反复，渐渐逼上山来，鬼子步兵借着坦克的掩护，一个个藏头缩劲，手中枪却很精准地往山上射击，虽非野战部队，但这些鬼子的枪法依然很好，几乎是抬手就有。
看看距离已够，艾虎冷着脸大呼：“炮兵，打他个狗日的。”趴在山脊上的观察员急将参数报与山后的炮兵阵地，但听得嗵嗵嗵一阵炮弹出膛的声音，一发又一发炮弹越过山脊炸落在鬼子群里，躲在石后树丛里的神射手也开始寻找目标，立即有不少鬼子污血乱溅倒地下滚。鬼子战车见后面混乱，急忙停下，抬高炮管，顺着弹道把炮弹打过山脊，意图压住艾虎的炮兵，但这样效果如何，他们可不知道。而此时，山上的阵地数十团火球迅猛喷出，分布在各点的火箭筒手出招了，立即有数辆坦克轰然炸开，将身后的鬼子扫倒一片，其余战车见状，慌忙倒车，脱离射击距离，鬼子的第一波攻击也退了下去。
但山下奉文并没给艾虎多少完善阵地、收治伤亡的时间，不过十分钟，鬼子便又整队进攻，这一次，鬼子的野炮兵赶了上来，炮兵远攻，坦克近攻，整个老鹞山顿被炮火笼罩。弹片与土石横飞，血肉共草木飘洒。艾虎被警卫员死死地按在石隙缝中，终于炮声稀疏，艾虎奋力掀开警卫员时，两名少年已血肉模糊，牺牲多时。艾虎抓住一名跑动的士兵：“你们团长呢，快叫他组织部队还击。”那士兵带着哭腔喊道：“报告师长，团长已牺牲了！”
艾虎一滞，一股热泪涌了出来，但他来不及悲伤，因为鬼子的坦克又冲了上来。
“火箭筒，给老子敲掉铁王八！”艾虎大叫。
其实不用他喊，已有火箭弹从废墟中射出，当即有坦克中弹起火，不过这回火箭弹数量已大不如前，无数的鬼子借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们已经知晓，若不突破这座小山，他们将没有活命的希望。
相互厮杀中，阵地上再没有火箭弹射出，鬼子的坦克也只剩了七八辆，眼见得这些坦克凶悍地驶上了阵地，烟火中数条人影跃出，抱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向鬼子坦克扑去，立即有数挺机枪扫向后面的鬼子，给几名弟兄作掩护。鬼子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许多鬼子也不顾枪林弹雨向爆炸手扑击，一名士兵将近坦克，却被数发子弹打中胸口，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他拉开了火绳，身体曲弯，怀抱着手榴弹滚进了鬼子群里，在这一声响亮的爆炸声中，又有五辆坦克瘫倒在山坡上，跟着一团火球从一堆炸塌的碎石里飞了，再把一辆坦克的爆，原来是一火箭筒手被炮炸晕，此时刚刚苏醒过来，挣扎着履行了自己的职责，随即有鬼子的手雷扔了过去，乱石飞溅，血雨飞落。
艾虎早扔掉打空的手枪，抡起大刀杀入了敌群，整个老鹞山阵地，13团全体幸存官兵，尽皆投入肉搏之中，连在山头等稍高地带执行狙击任务的神射手，见战友们都在血拼，也奋不顾身的地投入了战场。那正是，一方为了活命而拼了命，另一方为了灭敌而不顾命，只杀得夕阳西沉不忍见，天地山河齐变色。
从下午杀到晚上，那13团死战不退，把山下奉文死死地卡在了山前。彼时，曹胜与周北川已在后面布好了阵地，兰天也下令让艾虎后撤，然而当时双方已战至白热化，艾虎所携通讯电台尽毁，全军都已投入激战，那命令已无法传到。兰天当机立断，令装甲营去对付迂回过来的鬼子骑兵，自己尽起诸军向老鹞山掩杀过来。
山下奉文除留了一个警卫大队护住中军外，将所有部队投入战场，眼见得熊熊燃烧的大山之中，山上的抵抗越来越弱，其紧绷的脸渐渐舒张。“八嘎的，这只支那军太能打了！竟然阻了五个小时。”突然一个机灵，“五个小时，足够支那其他部队赶到了，八嘎，全军前冲，杀咯咯！”
他这念头可引发了上苍的感应，老鹞山后，无数的照明弹升上夜空，一队队兵马越过山口出现在了战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山下奉文的心也越来越凉，但见那兵马分成数路，迅速将整个战场切分成数块，就像一个被划开的蛋糕，一小块一小块的被慢慢吃掉。
山下欲夺路强攻，打开生路，可对手人多势众，早有数十挺重机枪列在前进路上，突突突，夜色中那火色异常猩红，前冲的鬼子纷纷倒地，山下奉文急令后面的野兵联队无差别炮击，浑不管山上还在混战的己方部队。命令才下，却见后路火光冲天，又有一彪军马杀了过来，看到野炮阵地上人仰马翻的模样，自是支那军的迂回部队赶到了。
山下奉文彻底绝望了，“阁下，快上马转进吧！”参谋长绫部橘树急忙建议。小汽车显然是坐不成了，山下也不再矫情，翻身骑上自己的东洋大马，在一队卫士的裹挟下夺路而逃。
“活捉山下奉文！杀光小鬼子！”后面赶来的部队大声呼喊，正是柴世荣率领的余破军团。那鬼子的野炮兵联队本有护兵，可都被山上奉文投到老鹞山战场上，一帮只有轻武器的炮兵哪是余破军等的对手，即或他们长途奔袭，已很疲劳，但此时战斗已激发出了所有将士的潜力，一个个皆如狮虎，几个回合就将鬼子击溃，余破军率了主力，径向山下的中军杀来。火光中见得一路骑马者向西跑去，破军也不顾其他，于战场上抓了一匹马，翻身跃上即追，后边战士见状也纷纷找马追上。柴世荣在后面赶上来，问了情况，即紧急与兰天联络，并打出一组信号弹。兰天得悉，即令军属特务营上马截击。
八月上旬的夜晚，天上有一点月光，山下奉文慌不择路，只顾打马乱跑，后面余破军一边追击，一边开枪，虽不准，但让小鬼子心胆俱裂，更加慌张，那领头的鬼子控缰不稳，马头一偏，一家伙跑进了一水田里，其余马匹收势不住，扑嗵扑嗵尽入田中。战马失陷泥中，举步艰难，那畜生怎能出蹄。众鬼子慌忙下马奔逃，未出水田，前后火把雪亮而至。山下不甘受擒，掏枪射击，一枪从余破军耳边擦过，破军大怒，手中冲锋枪一摆，突突突地打出一梭子，后边跟来的战士见团长都在打，不由分说纷纷开枪，等余破军大声喝止时，田中鬼子已鲜有站立的了。
看到拎出来的山下奉文泥泞又满是破洞的尸首，余破军有气无处使。我日，老子开枪是要吓唬鬼子，你们这些狗日却给老子打死了，你们不晓得活捉这狗日的是啥意义吗？余破军对自己手下破口大骂。手下弟兄全翻白眼，转过头去，看向那高而远的深邃的夜空。
这正是：逞威马来意气雄，十万英番尽拆躬；老鹞山上血战后，山下原来死田中。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