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撑着下巴搅浑水。
“周少爷,您当真觉得自己能握住被枪打散的蒲公英吗?”
哪片天空会挽留一阵风的离开。
他爱上谁不好,偏偏爱上猫崽子。
猫崽子也是的,明明什么都好,可就偏偏没有心。
看着周子虚执着倔强的模样,宋晓玲越看越想笑。
周子虚,总有一天你会幡然醒悟,拿一腔赤忱去爱一个不缺爱的女人,是多么可笑又可悲。
想拿猫崽子的爱,还不如取猫崽子的命来得容易。
“周先生。”
白绾卿终于开口,只是接下来她的话让周子虚入坠冰潭。
谁能想到一向温柔善德的呆萌女孩可以说出这么诛心立绝的话。
“爱我的人有很多,你可以是他们之一,也可以是其他之一。”
白绾卿自知自己不是什么纯善良人,也不是什么好好先生,既然是合作关系,那利益信任就是彼此的承诺。
她信了,但他不可信。
“对不起,我刚刚在查别的事。”
周子虚攥紧手心,拿出手机,“两个小时前有个女人一直在咖啡馆门口等你,她走后有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蹲在咖啡馆门口,待了半个小时。”
视频监控裏的女人白绾卿见过,徐冬冬拿来的照片裏的模特就是她,古嶙峋,至于另一个男人,蓝色工装裤
监控裏男子一直背对摄像头,人却挨着玻璃门,根本看不清脸,不过即使画面不清楚,但可以依稀看出是路边出现一群纹了身的街边精神小伙浩浩荡荡路过咖啡店,那个工装男人才起身离开。
沈默许久,白绾卿松了口。
“时间不早了,我没心情给你做晚饭,你不想在这吃,可以打包一份晚餐带回去,烤鱼不错,可以尝尝。”
白绾卿把话题转移,吃完饭扭头和宋晓玲告别。
待两人走后,宋晓岭从食堂翻窗一跃,跳到高臺看着人离去的二人,郎才女貌,看起来天生一对。
可惜啊——
爱上死囚都比爱上猫崽子好,猫崽子是人美心善,可她那颗善心却唯独没有情。
宋晓玲嘴角露出冷笑,“周子虚,你一定会后悔的。”
没有心,没有情,叫小猫崽崽如何回应你周子虚一腔赤忱的爱呢,你不知道她的过往,更不解她背负的罪孽。
只能是一场镜花水月,空悲切。
两人回去的路上,后座放着周子虚打包好的烤鱼,香味充斥整个车座。
周子虚再次道歉,“对不起。”
因为人人都会说对不起,所以人人都以为可以对不起。
白绾卿一个人趴在车窗边,眼神似乎飘得很远,对于周围的声音置若罔闻,仿佛置身于第三个孤立的世界。
一路上周子虚提起老阿公做的泡凤爪可以放酒店当早茶,提起朝阳路新开的商业大厦二层女装,又提起桐桢市“有缘千裏一线牵”的情侣赠珠宝活动。
白绾卿敷衍嗯了两声,中途接了个电话,直到到家,周子虚也没瞧见白绾卿一个好脸色。
洗完澡出来,顶着书当帽子玩的白绾卿被桌上热气腾腾的烤鱼吸引,一脸销魂,真的好香啊,好想吃,手痒忍不住用手戳戳外包的锡纸。
白绾卿戳戳瓷盘。
为什么你是他的晚餐呢?
盯着,一直死死盯着,白绾卿完全没註意一身黑色t恤的周子虚开完电话会议出来。
扯掉耳机的周子虚慵懒地靠在墻边拐角,擦头毛巾挂在脖子上,抱臂看着穿着吊带睡裙头顶着书的小“女鬼”对着他的晚餐念咒。
炸毛的发顶。
被可爱到了,周子虚哭笑不得嘆了口气,是真妖精,也是个傻猫崽,默默回到房间。
终于闻着香味把肚子填饱。
白绾卿低头捏了捏肚子上的三层肥肉,失落嘆息,人家长偶数腹肌,她长奇数肥肉。
人和人差别怎么可以那么大
背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还有水珠滴落,白绾卿猛地扭头一看,没想到反应太快,身子重心不稳,整个人连人带椅全部摔倒。
一声嘭响,裂了个四脚朝天。
白绾卿靠在肚子上的三层游泳圈保住她小命,嘴还没开嚎,鼻尖一痒,触碰到一朵盛开的纸花。
桔梗
两只眼睛瞬间彼此相互吸引。
还是毛爷爷
淡红色的毛爷爷牌洋桔梗,一朵,两朵,又一朵,谁能告诉她,怎么还有人会拿毛爷爷折纸铺在她家地上。
一时间,她的小公寓变得寸金寸土。
顺着匀称的小臂向上,白绾卿仰着头看向正在折花的周子虚,疑惑,周子虚是要给家裏地板铺上‘花皮’吗?
铺草叫草皮,铺毛爷爷牌桔梗花叫‘花皮’。
周子虚低头扫了一眼面前竖起的十根手指头,个个插满折好的纸花。
阳臺窗门开,徐风过浮,扬起裙角在空中起舞,毛茸茸的小脑袋卷带墨红色的长发丝丝缕缕披散开来。
巴掌大的小白脸笑盈盈,翘起小脚欢快扑腾。
气氛开始变得暧昧。
周子虚痴迷伸出手,指尖去探,纸钱的胭脂晕染白绾卿杏眸的眼尾。
心跳节拍暂缓一节,怔松间微凉的指意一点一点透过凝雪的肌肤,耳边穿山越岭的山风摧动心底裏一场声势浩大的风暴海啸。
有人,越界了。
楞神间,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你的骨相,真美。”
周子虚盯着白绾卿眼睛,痴迷又眷恋,殊不知口中的讚嘆到白绾卿耳裏却是一句夺命魂。
很久之前,曾有一个人,也对她说过同样的一句话。
有的人从小看大,有的人从大看小。
周子虚,你也想透过我,去看你的那个她吗
空气骤降。
白绾卿眼底的情丝拦腰折断,主动倾身靠近,周子虚指腹顺势抚过她脸上的柔软。
像划过的吻痕,浅淡。
“妖精的眼睛,是看不到未来的。”
凉薄的声音穿过耳鼓,冷冰冰的语气带着三分刻薄七分疏离。
此刻,他们看上去似亲密无间,实则早已背道而驰。
白绾卿冷笑抽身,“怎么,我看着像谁?”
没得到回应,白绾卿从抽屉拿出钥匙。
不说,就滚!
“朝歌。”
还真敢说,白绾卿哭笑不得,翻了个白眼,还真是听话,朝歌,这个莫名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