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怀洲起身，沈璟一个眼神示意赐座。
“过俩天，父皇有些事情要做，你身为太子，朕会令曦禾，孙大人，陆大人等帮衬着你，处理些朝堂的事物。”沈璟打量着沈怀洲的眉眼，若有所思。
“是，父皇。”沈怀洲坐在沈璟身旁，好像自从重生之后，他们就好久没有这般面对面的说话了。
“儒归，这些日子你可去看望你的母后。”沈璟伸出手，粗厚糙热的手掌摸向了沈怀洲的脸，眼睛流露出慈爱的目光，说了句让他不明白的话：“让朕细细的看看你。”
“去了，母后染了风寒，说是不宜见我。”沈怀洲说着与沈璟对视，男人的目光晦暗不明，有慈爱，有心疼，甚至有些悔恨，还有其他复杂的情绪在里面。
沈璟没说话，反而是抱住沈怀洲，叹了口气：“父皇对不住你。”
“……”沈怀洲不知怎么的，他有种冲动，想要亲口问问父皇，为什么要给他下蛊消掉记忆，还有就是为什么要囚禁前国师。
“父皇，您不是最痛恨巫蛊之术吗？为什么……”沈怀洲话还没说完，就闭了嘴，他能感觉到沈璟身子一震，气息好像也变得冷了起来，男人的压迫感十足，沈璟眸子阴暗。
沈怀洲起身，看着沈璟，心里有些发毛：“父皇……”
“怀洲，说实在的父皇觉得你变了许多，性格，为人处世，以及你的生活习惯都变了。”沈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沈怀洲不明白：“父皇，我觉得现在很好，虽然有些喜好变了，但是我依旧是怀洲啊，我觉得现在的我，要比任何时候的我都快乐。”
寂静，殿内一片寂静，沈璟凝视着他，眼神中的情绪都不见了，只有冰冷。
沈怀洲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只见沈璟抿着唇，大掌拍上了沈怀洲的背：“儒归，你要是听话，父皇保证这天下终有一天就是你的……”沈璟抚在他背上的大掌慢慢向上，捏住他的肩，力度增大，“嘎吱”一声，疼的沈怀洲脸部痛苦扭曲：“可你若是背着父皇做些不好的事情，别说是太子，你连命都保不住……”
这一刻，沈怀洲觉得他对自己的爱好像是假的，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可强烈的欲望给了他勇气，索性抬起了头。
“父皇……什么是不好的事，你口中不好的事指的是什么？”沈怀洲与他对视，眼神坚定，这一瞬间，他不怕他，他好想从父皇的口中得知答案。
沈璟与他对视着，沈怀洲的眼神清澈坚定，沈璟看着他这幅模样，笑了：“真不像是我的儿子。”
“哐当”一声，沈璟大手用力的推了一把沈怀洲，沈怀洲没有防备一下子倒在地上。
“父皇，为什么我不……”
“朕乏了。”
脱口而出的话被硬生生的堵了回去，沈怀洲垂了垂眸，眼里全是落寞。
“是。”沈怀洲鼻子有些酸涩，但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站起来整理了整理衣服，然后退下。
大殿内空无一人，贴身公公这才从屏风出来，担忧道：“陛下。”
“啪！”沈璟衣袖一挥，桌子上的茶具全部碎在地上，热茶碎片都溅在自己的下裙上。
“陛下……”公公急忙上前蹲下，不顾茶水烫伤和稀碎的瓷渣弄伤，徒手将他下面的瓷片捡起来，防止皇上起来被伤到。
沈璟用胳膊遮住自己的眉眼，胸腔大幅度的起伏着，活了四十多年，强势了四十多年，过了四十多年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这一刻他真绷不住了。
热泪沾湿了绣着龙纹的衣袖，压抑的抽噎声在寂静的大殿上显得格外清晰。
“陛下……”贴身公公看着沈璟长大，这么多年他的苦楚他都懂，可就那一步出了意外，就差那么一点点……
老公公流着泪，颤颤巍巍道：“陛下，您放过自己吧，池将军不会怪您的……”
“李叔……我这一生，谁都对不住……谁都对不住……”
弑凶杀嫂，抛妻弃女，谋反篡位……
等等等等，伤害自己的儿子，辜负爱自己的人……
沈璟流着泪，衣袖遮盖着他的狼狈，双手拽着拳，指甲深深地掐进自己的掌心里，浸着血。
“陛下，您受了太多的苦，真的不怪您的……”李公公不顾着礼节，轻轻的抱着他，就像小时候，冬天抱着冻的肌肤发青的小沈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