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云染。她看到自己死了的场景后,她就不会再看到这些。我哪怕在梦中死了,我还会留在梦裏,继续一遍遍地看那些灾难场景,看更多人陷入绝望痛苦中。这样看的次数多了,我就渐渐註意到一个人。”
他说到这裏,定定地看着秦明迩。
“那个人手裏拿着一颗很大的黑珍珠。我还看到了黑珍珠裏有什么东西游动。可惜,那游动的东西太模糊了。我怎么看都看不清楚黑珍珠的样子。就像那个人,他的模样也是模糊的,还是变化着的,就像他其实可以是任意一个人,他的形象还没有被真正固定下来。我没办法找到那个人。”
秦明迩怔了一下。
言希看到那些画面时,他还没有被选中为秦定安的继任者。为此,言希看到的画面才是模糊的、变幻不定的。那时候,秦定安,或许还应该要再加上一个胡杨天,都在不断地寻找着合适人选。他们肯定不会一找就找到了秦明迩。在他们挑选期间,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
但秦明迩更好奇,如果秦定安和胡杨天都已经选定了他,那言希看到的,还会是这样变动不定的画面吗?还是言希会看到他的模样?
如果言希有这样的能力,黑天组织中是否也会有人有这样的能力?
言希观察着秦明迩的表情。
可惜无论他怎么观察,都无法再秦明迩脸上看出明显的情绪变化,就像秦明迩只是一个聆听者,却没有因他的话而联想到什么。
言希继续往下说。
“我还发现,在那人身后,有一道虚影。那虚影也是很模糊的,我同样看不清楚。那虚影的力量比那时候的我强多了。我如果硬要努力去看那些我还无法看到的东西,我只会觉得脑袋剧痛。
“我不会立刻从梦中惊醒,而会在梦中不断消耗力量,一直消耗到我会一睡就睡上很长时间,好不容易醒来了,依旧精神不振。我父母当初不知道我会出现这种情况的真正原因,还当我是得了什么怪病,不知道多少次带我寻医问药。”
灵气覆苏之前,类似的奇人异事都没有真正被认同。
故而,大家遇到这样的人,都首先觉得是这人有问题,而没考虑到,或许是这世界当真和他们想象的不大一样,某些过去总在隐藏着的东西,也正逐渐被呈现出来。
言希也在谈论这些事时,陷入到对过去的回忆中。
“我明知道我继续努力看清那道虚影,我的‘病’就会变得更加严重。但梦裏反覆出现的洪水场景让我无法安心。我知道,那是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起码,我要什么都不做,那样的未来就一定会变成现实。
“我到最后都无法看清那人的模样,我反覆的尝试只让我的能力变强了,却没让我穿透那道虚影。但我看到了在虚影身边的另一人。那人似乎和虚影的关系很好,而且那人也留意到了我。
“一开始,我同样看不清另一人的模样。我还是反覆地做那个梦,我也在反覆地利用那个梦锤炼我的能力。
“但某一天开始,我看到的那道虚影已经变得愈发模糊了,反而是和虚影有关的那个人,清晰地在我面前展现出了他的模样。我甚至听到了他和我说话。他反覆地和我念叨一串数字。
“我醒来之后,就那串数字记了下来,那数字的长度刚好是一个电话号码的长度。我就拔打了那个号码。然后,我联系上了胡杨天。
“我还从胡杨天那裏额外知道了一些事。譬如,黑珍珠暂时被转移到了他手中,他需要去想办法找出一个可以妥善保管黑珍珠的人。他需要保证黑珍珠的安全。也需要保证,在我梦中预知到的洪水到来时,黑珍珠可以发挥出足够的力量,对抗洪水。
“胡杨天还告诉我,他那时候并没有那么清楚黑天组织究竟要怎么弄出洪水,他只是大概知道,黑天组织会去制造出什么。但具体会怎样?他不清楚。”
言希沈默了一下。
他嘆了口气。
“就算是他和他的忘年交,嗯,他一直都没有告诉我我所看到的那道和他关系应该很好的虚影的真实名字,只说那是他的忘年交,只说他俩都发现了什么事,并且准备做点什么。然而,他那位忘年交的年纪大了,应该撑不到那一天了。在洪水到来之前,他必须弄清楚黑天组织的计划,也必须找到真正的、适合使用黑珍珠的人。”
他再一次认真地打量着秦明迩。
他看起来,就像要穿透秦明迩,再去看到自己当初做过的那些、与预知有关的梦。
如此过去好一会儿,他才发出一声轻嘆。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我后来再做那个梦的时候见到的手持黑珍珠的人。但胡杨天都这样选择了,应该不会有错吧。
“近几年裏,我都有关註胡杨天的行动。我知道他暗中联系了不少人,他和那些人都保持着一种特殊关系。他们看似彼此之间的交流很少,而且每一次都只在那公事公办,但我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一样的。
“但我不能去追查。
“他如果愿意告诉我,那他肯定以前就告诉我,他的那位忘年交是谁,他又在他的忘年交时候,还需要去帮他那位忘年交做什么。可他什么都没和我说。
“我只能等,等到现在,我等不下去了。我必须知道一些事。”
言希用具有压迫性的眼神盯着秦明迩。
“我需要知道,你,是不是山野小农的制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