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心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异常地跳动着。
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应该和他的关系很密切的人正等着他。
也许他和那个人在过去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但冥冥之中,他们之间的缘分已经被註定了。
而他现在,也怎么都无法摆脱这一纠缠。
秦明迩微微垂眸,轻声呢喃。
“秦珞……”
那个曾经让他听到过的声音的人。
他这时候要喊的,既是真的秦珞,那个已经惨死的、秦定安老爷子真正的侄子,也是那个顶替了秦珞的身份,继续在这世间生活着的黑天组织成员。
秦明迩抬眸,望向前方。
他现在这样看过去,真正能看到的,只是前方的山林中颜色或浓或浅的绿。
城市中的山,并不高,占地面积也不会太大,只不过能保持住城市的绿化率,也能为某些人提供更好的环境。
秦明迩此时则感觉到了,那边也有人正在看着自己。
他俩隔着遥远的距离,彼此对望。
事已至此,双方都几乎不再掩饰。
秦明迩淡淡转身。
他切换回与鸟类交流的语言说:“小樱,我们回去了。”
确实该回去了。
要不然,还不知道小樱会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秦明迩总得先护着小樱。
四周固然死寂,仿佛一切看似充满生机的东西,实际上都早已死去,但秦明迩除了能感觉到远方的秦珞窥探自己外,还从四周感受到了更多的、窥探的目光。
他确信,自己和云染、小樱再不离开,等一会儿就没这么容易走了。
他们刚撤退,都还没撤出多远距离,就又有一只黑鸟,落到了他们之前停留的位置上。
大小堪比鸵鸟的黑色大鸟莫名其妙出现,仿佛之前就一只存在在这裏。
黑鸟活动着脖子,略微地观察了一下四周,但它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自己动手的东西。它就像出现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再度消失。
秦明迩没有回头看,所以并没有註意到。
但小樱在返程的时候不需要带路了,它就在黑鸟刚出现的瞬间,敏锐地註意到了身后又多出了什么。
它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就被吓得再紧紧地贴着秦明迩。
饶是被吓得浑身僵硬,也完全不敢出声,小樱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它一直盯到那只黑鸟已经消失不见,又发现秦明迩已经带着他远离了这一区域,它继续看着后方,都已无法再看到黑鸟所在的位置了,它才敢再在秦明迩耳边说话,将自己看到的情景描述给秦明迩看。
秦明迩也不大惊讶。
哪怕黑天组织的布局还没完全完成,两个世界之间都已经多了许多联系。
像这公园附近的地方,就能让两个世界间的联系变得愈发紧密。
云染来到这裏,能力反而受到了更大限制。
云染要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多月后的景象,但这裏能直接联系到的,却是另一个世界当下的情形。为此,云染可以模糊地就感觉到异常,却已无法如之前那般,轻易被另一个世界吸引,直接看出更多东西。
秦明迩等人走了之后,远方的山林中,一个长相和秦明迩长得颇为相似的男人,沿着下山的路,慢悠悠地走着。
在他脚边,还有一条长条的、宛如蛇一般的黑色链条缓慢游动。
被这黑色链条游过的土地都变成了淡淡的焦黄色,甚至有一些地方还冒出了一缕缕白烟。不过这些白烟都飘不高,最高的也只能飘半米距离,接着就彻底消散。
无需多时,这人已经走到了小公园门前。
他轻轻抽动鼻翼,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冷。
“果然,是那个臭老头的味道。哼!当年要不是那个老不死的老头,拖了那么久才死,甚至连死了之后,都给我留下这么多麻烦,我怎么至于像现在这样!”
地上游走的黑色链条沿着他的脚往上攀爬,无需多时就爬到了他的裤筒裏面,彻底隐没在他的裤子裏。
他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在走的时候,他的面容也在逐渐变化,从之前那看起来和秦明迩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变成了另一张普通得放到人群中就没有任何特色的脸。
他走远了之后,地面上一小颗细小的、散发着暗红色光泽的珠子陡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