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只有真正和它相处过很长时间，对它比较了解的荣方理，才能第一时间听懂它的话。
但在听懂之后，荣方理的脸色快速变了两下。
“你说什么？！”
荣方理一把捏住了小小的后脖子。
他几乎整个人都要扑到小小身上，将小小给死死地压在桌子上了。
他的反应格外激烈，小小也没更多的表示，只是继续静静地看着他。
小小的眼神和之前没多少区别。
荣方理则是一副痴呆的模样。
猫小姐急了。
她强行记住了小小刚才发出的声音。
小小说话时，她还没办法立刻破解小小说出的话的意思，可现在，她竭力回想着，再结合之前听小小说话时，小小发出的种种音调，她总算朦胧地猜出了小小话中意思。
现在主控着小小身体的，是异人局总部中的那无脸怪分出的一小道意识？！
她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问：“你、现在的你，是总部那边的那头无脸怪？！”
小小轻轻点了点头。
一如异人局的人之前并不知道，那一只无脸怪还在外面留下了一部分躯体，以后还能再繁衍出一些无脸怪，异人局同样不知道，那只被关在总部中的无脸怪，也能清楚地知道发生在外界的事。
只不过那只无脸怪留在外面的躯体被黑天组织得到了，又被黑天组织用秘法培养着，最后就培养出了秦珞身边的那只新的无脸怪母体。
异人局总部关押着的无脸怪母体分出去的那道意识，也被黑天组织用秘法压制住了。
黑天组织自以为已经用秘法将那道意识彻底磨灭，但那道意识实际上只是潜伏了起来，并趁着黑天组织要让自己手中的无脸怪母体繁殖时，悄悄潜入了另一子体体内。
那子体就是现在的小小。
自小小为了救荣方理，独自闯入琴海市异事管理所总部大楼后，潜藏在小小体内的另一道意识就增加了出现的频率。那道意识不断地通过小小的身体，获取着外界信息。它意识到，这是它脱困的绝佳契机。
它开始利用小小的身体，和言希等人说话，希望让言希等人说服异人局总部的人，好将它放出去。
它之前在异人局总部中曾经见过言希，知道言希在异人局那边的地位如何特殊，才敢生出这样的念头。
它说要让自己去劝说异人局总部中的那只无脸怪，实际上也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让自己这一道意识回归那身体中。
小小的实力也变强了，哪怕小小并没有像秦珞身边的那头无脸怪一样，明确地感知到它寄居在自己的身体裏，并主动地针对它，它依旧被小小的身体排斥了。
这种排斥的力量还越来越强。
它如果不尽快回归自己真正的身体，或者尽快更换寄居的肉身，那它就只能和小小的意识进行生死较量。
小小跟在了荣方理身边，小小是真愿意陪着荣方理，转向异人局这边阵营。它如果被小小发现了，还要和小小的意识作战，荣方理、猫小姐等一定会註意到异常。
届时，它需要对付的远不止小小。
它正是为了避免自己被群殴的状况发生，才一直想方设法地隐藏自身存在，尽可能地用小小的口吻说话。
可惜随着秦珞那边的进度加快，它察觉到秦珞身边的无脸怪的实力增强，那无脸怪甚至还准备在这附近繁衍出更多的无脸怪，它就要等不及了，巴不得立刻说服言希等人。
它这一急，终于将自己暴露出来了。
连平日裏最信任小小的荣方理都看出了它的反常，对它起了疑心。
它也清楚，自己全凭荣方理这一层关系，才能顺利留下来。
它这才不得不将坦白身份。
荣方理用覆杂的眼神看着自己身旁的小兽。
他一时间竟不知当如何面对陪伴了自己很长时间的小无脸怪。
若只说小小，那必然算是他照顾着长大的，哪怕这种照顾和饲主照顾宠物的情况有所区别，还有很多时候是小小凭借能力帮他解决某些危机，但他和小小间的感情，也算这样培养出来了。
如今他突兀地发现，小小体内竟然还藏有另一道意识，这就够让他震惊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小体内藏着的、第一头降临到此界的无脸怪的意识。
将它看做小小，或者小小的亲属？也是和自己朝夕相处过好一段时间的诡异生命？他会觉得不自在。
将它看做全然陌生的诡异生命？或者是需要自己警惕的诡异生命？他同样不好做到。
此时操控着小小身体的意识再度说话了。
“之前你们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时，你们担心我会见到了异人局总部中关押着的无脸怪后，没办法劝服它帮你们。现在你们也知道我就是它了，那你们应该可以相信我了吧？我是吴伊，寄居在小小体内的吴伊。我说的话，能等同于你们命名为‘第一无脸怪’说的。”
它等了一等，没等到回答，继续说：“我既然向你们做出了承诺，那我就会做到。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如果不让我出手，不出半年，你们就会发现更多的无脸怪。还有一些无脸怪会隐藏到你们都无法寻找到的地方。但我回归本体，和本体意识融合之后出手，我就可以保证，让你们不再被这些东西威胁。”
言希忽然问：“吴伊，你本体还在总部那边，你现在这道意识，还能和你的本体意识交流么？如果不可以，你怎么肯定，你的本体意识愿意让你和我们达成这样的合作？”
如果吴伊说可以，那岂不是吴伊一直都能通过和第一无脸怪的联系，知道异人局总部那边的不少事？即便它的本体被关押着，活动范围有限，那也不至于和异人局的人完全没有接触。如果吴伊说不行，那岂不是说，吴伊依旧在骗他们？
言希直勾勾地盯着操控小小身体的吴伊，不肯错过吴伊最细微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