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被呛到，甚至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夷则会喜欢喝酒。
她学着夷则的动作，擦去下巴上的酒渍，转过手，莲花灯赫然出现，一半木色一半黑。
“要是没有母亲那些耳提面命，我定是无法驱动莲花灯的。”
但，莲花灯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母亲未曾和她说过，只能全凭自己去发掘了。
“而至于余三娘的事，就是梦裏的事，你还记得吗？”
何止记得，简直历历在目。因着那个梦，他还特地又去了一趟太守府衙。
葛村的人除了余三娘，全部都尸化了，而她可以逃过一劫完全是因为葛邱氏。
那时母女俩回到葛村，发现村子有些人已经变成了尸人，鬼打墻的事也传的沸沸扬扬，葛邱氏听了那女医士的话：用血可以壮阳气，不容易尸化。
葛邱氏端着血来给她喝的那几个日子，余三娘记得很清楚。自打她们回村后，就一直是阴沈天，那几日更甚。
血的腥味很重，寻常人哪喝得下去，更别提若知道是自己母亲的血了。可为了活命，葛邱氏便说那是村头那儿抢来的。
她也是糊涂，待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葛邱氏已经快不行了。
也许，因为葛邱氏曾得了织吾救助，她的血竟护住了余三娘。而其他听信了女医士话的人，纵使喝再多血，也没有用。
本就是骗人的，为的只是制造更多的尸人，以及更多的血。
而这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那她，是人？”
“不全是。她留在葛村太久了，难免被邪祟之气迷失了心智，她回不去了。”
莲花灯下的火可燃尽世间一切邪祟。葛邱氏用最后一丝力将她推离了火势边缘，虽然仍免不了一死，但是万幸存了一缕精魂。
那缕精魂飘荡在曜月县无法离开，若不是遇到了沈入梦中的织吾，怕就是那只石狮子的餐食了。
数月前，她答应出伯都替葛邱氏织梦解惑，所需报酬便是取三滴她的心头血。她自己的血早就所剩无几了，根本不足以支撑她织梦救回李见寒。
所以，她只能行一偏招——集他人心头血，燃以三日，固其魂体，织梦还魂。
其实织吾早就没有把与余三娘之间的那个约定放在心上了，更何况母女两已死，没心头血给她取了。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会遇到余三娘的精魂。
那时她迷茫的在县城乱转，看见织吾时激动不已，“姑娘！姑娘救了我们两次，先前说好给您的报酬如今也是给不了了，但我想到了一个报答您的法子。”
死后的时间流转得很快，她楞是兜绕了好几日才遇到织吾，也在这几日裏明白了自己仅是一缕精魂了。
“姑娘魂力不稳，我听闻以魂补魂，您收了我，应是有一点作用。”
听到这儿，夷则觉得倒是一一对上了，可是这样的消息太过震惊，“那时她……就是你收了她？”
夷则看着她手腕上的半朵莲花印，似乎有一瓣花瓣是完整的了，所以他一撇而见的景象没有错。
窗外的街道依旧冷清，整座县城依旧笼罩在不详的气氛裏。
觉察到他的视线，织吾干脆将袖子往上拉，露出那朵金莲。
“没有，那是邪术。我以前在书中看到过，曾有人用不正当的手段吞噬了别人的魂魄，以此来达到增强自己的功法之类的目的。”
她的手指擦过那朵金莲，“她快散了，我只是让她去莲花印裏养着。”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抬眸看着夷则。
养着等之后救李见寒。
“夷则，你…”
话还没说完，楼梯上“噔噔噔”的声音便传来，“夷则，出事了！”
夷则连忙起身，伸手拉过织吾，将她护在身后。
“怎么了？”
织吾抬头看他，却见他肃这一张脸，行至门口时突然转身将兜帽往下拉，低声嘱咐：“在我背后藏好，拉好了，一刻也不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