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头,视线落到他捉着她手腕的大手上,感受到他强硬的坚持,她抿紧嘴唇,站在原地不说话。
静默在僵持的两人间蔓延。
他看着跟前低垂着头的小女人,没有放开手,只是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一遍:“我送你回去。”
内心深深地叹一口气,她抬头望向他。
他在她的眼里看到妥协,这才松开她的手腕,轻轻捏一下她的手臂:“去收拾东西,我在电梯口等你。”
她转身离开。
一连几天,加班后时涵沥都会雷打不动地先送付晚晴回家,而后自己再回去,但是两个人在车上都不开口说话,一路默然无语,安静得可怕。一段时间后,付晚晴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她不想和身边这个男人说话,就算他是她顶头上司她也不高兴搭理他,习惯了一个人乐得清静自在。
这天晚上,付晚晴依旧坐在副驾驶座,一言不发地刷手机看消息,刷着刷着觉得有些无聊,禁不住张口打个小小的哈欠。
时涵沥瞥她一眼:“你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加班,下了班没事多休息,别一天到晚盯着手机,对身体没好处。觉得累稍微睡一会儿,不要硬撑。”
“哦。”付晚晴撇撇嘴,心说这男人管的真多,但嘀咕归嘀咕,她还是听话地收起手机,闭上眼打算眯一小会儿。
也许真的是累着了,又或者在时涵沥的车上她莫名安心,不多久,她竟然真的陷入浅眠,睡得人事不知。
车在她家楼道口外停下,时涵沥转头看着身边安心熟睡的小女人。
接近夜里十一点,小区僻静悄无人声,付晚晴歪头枕靠在座椅上,那双昔日活泼灵动如今沉静如水的眼眸轻闭着,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睑下投射出一片阴影,她的小琼鼻并不很□□,但有一种圆润可爱的温柔,最诱人的是那两片水润的唇瓣,小巧而菱角分明,引得人想要一亲芳泽。
“如果年会中奖奖品是你就好了,好想要你,把你打包送给我,好不好嘛?”
“我没闹!我就是要你,只想要你,那么多年我只喜欢你——”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过去,今天是我第一次,心里对你有了一丝恨意。”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为什么以为我还会告诉你当年的事?五年我都一个人扛下来了,现在,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对你坦诚相告?你不相信我,这些事我对你说了又有什么意义?”
他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她安然静好的睡颜许久,抬起一只手想要摸摸她的脸颊,然而停在半空片刻,终究还是放下了,落到副驾驶座的安全带上。他轻轻解开两人的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她那一边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她。
付晚晴依稀间觉得自己身子一轻,一个温柔的怀抱包裹住她,好像有什么人十分珍惜爱重地抱过她,轻手轻脚,生怕惊醒了她。
!!!
她被这样极致的温柔华丽丽地惊醒了。
睁开眼睛,对上眼前五官深刻俊美无涛的男人,她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被他抱在怀里,她“啊”地低声惊呼,立时手脚并用推开他挣扎着下地,还没站稳又立刻往后倒退好几步拉开与他的距离,一脸的魂飞魄散。
他站在原地,定定地瞧着她对他避如蛇蝎的惊恐模样,眼中思绪沉沉。
“那,那个——”她单手扶住一边车门稳住身子,吓得小心脏还在扑扑扑直跳,“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谢谢老板送我回来,我——我先上去了。”
她转身一溜烟儿跑进楼道,连头也不敢回。
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车边又站了许久,直到楼上灯光亮起,才回身开车离去。
付晚晴回到家,仍然惊魂未定,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起身磨磨蹭蹭地整理收拾自个儿。
这个男人真的好讨厌,好不容易她寒了心不再对他抱有期待,他为什么又来撩拨她。可是,可是刚才的那个怀抱真的好温暖,从来没有人那样爱惜地抱过她,连她的亲生父亲都没有——
孤独了五年,她以为她早已习惯一个人的日子,她不再需要安慰、理解和扶持,不再需要来自异性真心的关爱、怜惜和心疼,她很坚强,这个人世,她可以无所畏惧地独来独往,而时涵沥,他也会一直好好的,好好的高冷着,与她无关地生活着,直到,今晚他简简单单的一个怀抱,如同一把最锋利的软刀子,精准无误地刺破她所有强装的自以为是。
她惧怕他的靠近,那样无情又冰冷的男人,曾经轻易地丢弃,现在却又想来拾起,她好爱他,她好恨他。
漆黑寂静的夜,漫长又孤凉,付晚晴抱膝坐靠在床头,一滴清泪滚落脸颊,没入身下的床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