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慕又回到病房。
晴儿怯怯地偷瞥了他一眼，正巧捕捉到他的笑，没有玩世不恭，没有悲悯情怀，只有阳光般的温暖。
晴儿贪恋这光，这暖；可又不敢奢望这光，这暖。
一周来，她的日子，糟糕透了，绝望极了，如同掉进不见底的深渊，陷入无尽的黑暗。她一向敬爱的无所不能的父亲，一向信任的忠心耿耿的李哥，怎么会一个被警察带走，一个做了禽兽之事？
她不愿相信，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父亲的形象，在晴儿心中，一点点崩塌。
至于李哥，晴儿觉得恶心与憎恶，还有满腹的恨。即便他日日来，说愿意娶她，愿意还她苏氏……可那又能如何？既做了禽兽，改头换面，就能做人了不成？
但她又不能完全拒他于门外，她要要回苏氏，把他踩进烂泥里。于是，只能边骂边与她周旋。
好在山慕来了，带着光来了。幸好，还有他。
“谁让你来的？我是坏女人，我罪有应得，不需要你同情！”晴儿说着心口不一的话。
山慕也不恼，拉过一把椅子，在她病床边坐下。
“看来你已大好，跟小嫂子吵了一架，还有力气冲我说狠话。”
山慕的声音，很温柔。
“小嫂子？”晴儿知道他说的小嫂子是谁，只是故意问。
“当然是小骨了。算了，反正你也不想听，我还是闭嘴吧。”山慕欲擒故纵。
晴儿果然上当，“谁说我不想听了，我就要听。”
山慕笑，“上大学那会儿，傲儋还叫谌图，喜欢小骨喜欢得紧，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晴儿来了兴致，“我知道，那个程咬金就是贾龙。哼，贾龙，别看他人模狗样的，花心得很。不过对小骨，倒是真心的。你接着说……”
山慕又把椅子拉近了些，头也更低了些。远远地看，二人像热恋男女，说着绵绵的不想被外人听去的情话。
“所以，傲儋急了，怕小骨被人抢去，就撺掇我，还有去了y国的小花，叫小骨‘小嫂子’。好在郎有情妾有意，小骨拒绝了几次，也就默认了。傲儋那人，别看他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样，实际上闷骚着呢。当然了，这闷骚只对小骨。”
晴儿神色黯然，“原来，我真的是一厢情愿。”
山慕弓起手指，给了晴儿一个暴栗，只是高高地抬，轻轻地落。
晴儿躲闪不及，只得笑笑。
这笑，发自心底。这是今日探病，山慕见到的第一个这样的笑，不觉心底一颤。
“你当然是一厢情愿，我明里暗里告诉过你，可你身在其中，根本听不得劝。”
晴儿愣神了，是啊，那时的她，多么固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