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帝问:“俞纶，从大明立国到如今，倭寇大规模的入侵沿海各省有多少次了？”
俞纶答:“千人以上规模的入侵不下百余次。五千人规模以上的入侵二十三次。光是洪武十六、十七年两年，朝廷为围剿登陆的倭寇就用去了军费六十余万两。”
洪武帝道:“疖子不挤不出脓！兵部要拟一个用兵方略！朕要集结一支精锐之军，跨海远征倭国！诸爱卿以为如何？”
洪武帝话音刚落，前军都督佥事茅赣立马出班:“圣上，万万不可！”
这位茅佥事四十来岁，是曹国公李文忠的铁杆亲信，从吴王府时期就一直在李文忠帐下效力。
洪武帝眉头一皱:“有何不可？”
茅赣朗声道:“圣上，跨海远征倭国有三不可。伪元时，忽必烈曾派遣十四万大军，三千五百艘战船远征倭国。结果舰队在海上遭遇台风，折损大半，铩羽而归。以史为鉴，此乃一不可征。倭国四面环海，倭寇熟悉海战。我大明精锐的步、骑兵在海上施展不了拳脚。若仓促发起跨海远征，恐无得胜之把握。此乃二不可征。跨海远征，粮草补给后援难以为继，此为三不可征。”
洪武帝冷笑一声:“倭寇熟悉海战，难道明军就不熟悉海战了么？别忘了，大明立国之战——鄱阳湖水战，朕之所以能够战胜陈友谅，凭借的就是精锐的水师舰队！”
茅赣有些发急:“圣上，跟广阔无垠的大海相比，鄱阳湖只不过是一个小水洼啊！”
接下来茅赣又补充了一句话，这句话导致他在一天后掉了脑袋:“且精于水师作战的廖永忠、朱亮祖等老将已死，朝廷根本找不出一个合格的水师统帅！”
站在武官班中的常歌心中暗道:完了！茅佥事啊茅佥事，你提谁不好，为何偏要提廖永忠和朱亮祖？这两人都是被圣上所杀啊！
洪武帝没有再说话，只是下意识的提了提自己的玉带。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南镇抚使蒋瓛立马注意到了洪武帝的这个动作。
早朝结束，众臣离开乾清宫。
常歌快步走到茅赣身边，好心提醒他道:“茅佥事，你回了前军都督府，要立即写一道告罪的折子递给圣上。就说昨夜失眠，导致早朝时胡言乱语。”
茅赣一头雾水:“告罪折子？我有何罪？圣上要远征倭国，询问臣子们的意见，我身为带兵将领，只是如实回答罢了。”
常歌叹了声:“茅佥事，我话已经说到了，你好自为之吧。”
茅赣回到前军都督府的值房之中。
李文忠的家仆迎了上来:“茅佥事，我家公爷又犯了腹疾，腹胀如鼓，今早连床都下不来了。他让我转告你一声，这几日就不来前军都督府坐堂了，都督府里的各项事务，还请你多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