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婉：“已阅。”
方未寒：“？”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收拾的人又多了一个。
……
……
长明，元会殿。
方遵正在日常批阅大臣呈递上来的奏折。
作为大周的皇帝，他批阅奏折的方式和前朝所有的皇帝都有所不同。
在批阅奏折之前，方遵都会看一眼这奏折是哪个部门呈递上来的。
第一封奏折一看落款，秘书监的。方遵心下了然，是上原王氏掌控的秘书监。
他看都不看，直接扔到了一旁去。
上原王氏呈递给自己的折子没有任何批阅的价值，消息真假暂且不论，自己批了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简直是浪费精力。
第二封奏折是都水监呈上来的，上面严明了长河下游堤坝渗漏的情况。
都水监是吴兴沈氏的部门，自己可以说得上话。方遵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并同时传令给度支衙门，让他们参与配合此事。
虽然度支衙门之中也都是上原王氏的人，很有可能不会听命于自己。但他作为皇帝的任务已经完成，至于听不听……那就是上原王氏的问题了。
方遵洋洋洒洒写了几十个字，而后吹吹上边的墨汁，之后折叠封好，放到另一摞整齐的奏折之中。
就在他打算继续批阅下一封奏折的时候，薛公公却突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陛下，有好消息。”
方遵愣了一下：“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最近的事情有点多，方遵一时之间忘了还能有什么地方出现好消息。
“就在两天前，广陵王殿下率军攻破了上郡的高奴城。”
薛公公恭敬说道。
“东宫卫率伤亡三百五十二人，俘虏或杀敌一万九千余人，近乎全歼了高奴城内的奢山贼。”
方遵又愣了一下：“多少？”
他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数字。
薛公公笑着再度躬身：“东宫卫率伤亡三百五十二人，杀敌一万九千余人。”
“好……好！”
方遵猛地站起身来，哈哈大笑。
“以微末代价，杀伤五十倍之敌！广陵王他打得好啊！”
薛公公继续补充：“陛下，此战广陵王殿下身先士卒。既是军队的主帅，也立下了先登大功。现在整个上郡南部都在传颂他的威名。”
方遵当即拍板：“好！有功当赏！即刻派使者出发，犒赏东宫卫率全军，一会儿朕亲自草拟诏词！”
“不过在那之前……”方遵收起了喜气洋洋的表情，冷笑一声，“把这份捷报公开到全城，另外派遣专人给王暾送过去一份。”
“东宫卫率能够取得如此大捷，也多依赖了他们的‘帮助’啊！”
“是。”
薛公公领命而去，不久，一份振奋人心的大捷消息从长明北宫流出，如燎原野火一般席卷全城。
……
……
“听说了吗？广陵王殿下打了个大胜仗！”
“什么大胜仗？多大的胜仗？”
“好像是咱们死了三百人，但是杀了两万的山贼！”
“多少？！三百杀两万？！”
周围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惊呆了。
消息再度在市井之中进行二次传播。
“听说了吗？广陵王殿下带着人打了个大胜仗！只死了两百人，就杀了五万的山贼！”
“什么？！五万？”
“胡说八道，我看朝廷通报那边写的是三百对一万九，别搁着瞎嚷嚷。”
“朝廷的话你也信？你是世家的狗？”
“你在胡咧咧什么呢！”
“我还能骗你不成？这是我四舅的拜把子兄弟的学生的爹亲口说的，他就在冯翊驿站里边当值！消息就是他传过来的！”
而当这个消息传到东宫里边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你说……广陵王殿下带人打下了高奴县城，自身没有伤亡，反倒是杀了十万奢山贼？”
飞红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兴冲冲过来找她的小宫女。
小宫女一脸兴奋：“是啊是啊，飞红姐姐！外边的人都这么说！”
飞红揉了揉她的脑袋，也没有纠正她的说法，而是自己进了东宫正殿去找方棠。
她刚才便已经收到了从长明北宫发来的捷报，而方棠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飞红走进大殿，发现少女正站在窗边，眺望着远方的风景。
“殿下，有北宫传来的捷报。”
“捷报？”
方棠回过头来，绝美的容颜上有着一丝疑惑。
不过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似是联想到了什么，不确定地问道：
“该不会是……九弟那边传来的吧？”
“正是。”
飞红将捷报递给方棠，自己也不多作言语，而是走到一旁侍立站好。
捷报也不长，方棠很快便看完了。
少女放下纸笺，怔怔地盯着窗棂，水润凤眸中有些迷茫。
自方未寒率军出征之后，方棠便总是来这扇窗户前发呆。有时是半个时辰，有时是一刻钟，但她总会在这里站上一会儿，慢慢捋清她那复杂到极点的心情。
她希望方未寒胜利吗？
方棠总是这么问自己。
说不希望？可那是大周的军队，若是不希望他们得胜，那岂不是自己成了叛国的罪人？
说希望？可……自己在他出征之前明明都那样了，若是他最后真的得胜归来，那自己还有什么脸面见他？
夏日的时光倏忽而逝，秋高气爽的日子冲淡暑热，也冲散了少女原本坚硬如铁的偏见与心防。
自己关于这场战役的态度，就像是对于方未寒的态度一样，剪不断，理还乱。
而现在他又首战告捷，打出了如此傲人的战绩……不会最后真的让他获得胜利吧？
少女的心中有些忧愁，又有些不安，像是忐忑不安等待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九弟……真厉害呀。”
方棠捏着流苏剑穗，有些心不在焉的，干巴巴地笑道。
他……能不能不要再赢了？可是也不能输……最好就是僵持在那里。
要不然等他回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