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都无所谓,只要他们足够低调,不要惹到这群人也就是了。
“把这裏的人都清出去。”少年看也不看周围,只吩咐着旁边的掌柜。
掌柜连忙鞠躬回道:“好,我这就去办,陈少爷您请稍后。”
说完,就跑一边去吩咐跑堂小二开始挨桌清人。
大厅坐的客人本来还有些不满,可一看到依在门框上漫不经心把玩手裏玉珠的少年之时,顿时收敛神色,起身往外走。
那可是昌南城鼎鼎有名的恶霸,陈家陈义元。
陈家家主晚年才得这么一子,因此对其极为溺爱,无有不应,这也让陈义元变得越发嚣张任性,遇到凡有不顺他心的,动辄殴打斥骂,或者让人就此消失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义元不屑与他人共处一室,哪怕大厅也不行,所以每次去到一处地方都会把人全部清走。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不多时,大厅便没剩什么人了。
洛清欢他们自然也被通知了需要离开,但本人却不太愿意。
昌南城就这么一家可使用银钱的客栈,她若走了,难道晚上睡大街不成?
“姑娘,在昌南,得罪陈少爷对你可没好处。”
见洛清欢不肯走,小二便开始了威胁。
“昨日面店的赵掌柜就是因为面裏葱花放多了,被陈少爷的人打了一顿,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那酒楼的吴娘子,平时是多么泼辣一个人,见到陈少爷不还是只有任人揉捏的份?”
……
听了这些,洛清欢料想她若是继续坚持,等下恐怕会跟那位陈少爷起冲突。
陈家是昌南地头蛇,这个节骨眼跟家主的儿子起冲突,对她既没好处也太过招摇。
“行,我们这就走。”
洛清欢说完,转头对旁边的小白说了句:“走吧,我们换一个地方。”
小白点点头,他无所谓地方,只要洛清欢在他旁边,就算真的睡大街他也乐意。
恰逢此时,小白註意力集中到洛清欢身上,一阵风从外面吹了进来,掀开了白纱一角,但很快风消失了,白纱也再次垂下。
时间很短,稍不留意,压根不会发现有这么回事。
可偏偏,依在门框上的陈义元看到了。
他自诩这些年也算是阅美无数了,可直到今天才算长了见识。
原来天地间还有这般出尘的美人儿。
这样的绝色若没有赏玩过,实在可惜。
陈义元默默看着两人走了过来,等到那位带着斗笠的美人准备经过他身旁离开客栈时,他突然伸出了手。
一切发生的很突然,毕竟之前他只是很单纯漠然的站在那裏,压根不会有人猜到他会来这么一下。
但洛清欢猜到了,并且先他一步将小白扯到了自己身后,嘴角露出了一抹淡笑。
“陈少爷,你这样挡着路,我们可就出不去了。”
陈义元同样笑了一下:“既然出不去,不妨在这裏住下如何?”
“但刚刚赶我们出去的人……可是你呢。”
陈义元视线微移,看向刚刚态度强硬请洛清欢二人出去的小二,原本还笑容和煦的他突然冷了脸色。
“没规矩的东西,开店的不学怎么揽客,居然还要赶客,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
说完,招了招手,后面的仆人心领神会,忙走到小二面前,一点不犹豫的一刀砍了那仆人。
一时间鲜血飞溅,有几滴还溅到了两人的衣服上。
“我这样给姑娘赔罪,姑娘可还满意?”
洛清欢淡定扫了一眼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小二,点了一下头。
“勉勉强强吧。”
“那这客栈,姑娘还住吗?”
洛清欢用余光瞄了一眼陈义元身后的灰袍老人,爽快说道:“住啊,当然住,陈少爷都如此有诚意地向我道歉了,我要是不住,岂不是辜负了陈少爷的心意?”
陈义元哈哈笑了几声:“爽快,我喜欢!”
“就冲着你这份爽快劲,你们在昌南一切花销我包了。”
“好啊!”
接着陈义元就把人带到了二楼,然后命手下把住店的客人全部赶走。
“不知姑娘喜欢哪间?”
洛清欢随手一指,指了间没人住过的。
“就那间吧。”
“那……”陈义元看向小白,“这位公子呢?”
小白不答,甚至头都没往他那边偏。
洛清欢却替他答道:“自然跟我是同一间,毕竟夫妻……”眼看陈义元瞳孔骤缩,不可思议的神情溢于言表,这才不紧不慢继续说道:“哪有分房睡的。”
居然是夫妻?
这倒是稀奇。
陈义元对此有些惊讶。
“那看来是陈某眼拙了,为表歉意,我请两位吃酒如何?”
“那就不必了。”
洛清欢的拒绝令陈义元心头不快,加上心裏蠢蠢欲动的欲念也让他有些按捺不足了。
却见洛清欢突然走到了他旁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凑到他耳边说道:“陈少爷做起事来可真是脸都不要了。”
“青天白日,况这么多人在场,若是传出去一星半点,陈少爷无所谓,我夫妻二人却还要做人。”
“今夜戌时,淮南河游船之上,陈少爷可愿一叙?”
陈义元并未有所动容:“他可是你夫君,你……”
洛清欢轻声一笑:“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我若是那不识时务的,刚刚楼下怕是就要冲撞陈少爷你了。”
这下陈义元有些放心了,刚刚在楼下时他就奇怪两人为什么如此平静,感情是早就想好了啊。
想想也是,两个普通人罢了,除了认命又能做什么?
“你最好不是在耍花样!”
“我如何敢耍花样,不过是……想要在这世道活下去罢了。”
陈义元见她表情不似作假,不免也放下心来。
“我们走!”
洛清欢手扶在栏桿之上静静一行人离开了客栈,往远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