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的夜幕上，斜月如勾，清辉映照下的勤政殿后园的揽月阁上，元祐帝负手而立，白日的画面还溢满在眼眸里，久久未散。
尽管五年多没有真正的见过，可每到丫头生辰后半个月，他就会接到一副小丫头的生辰时的画像，五年来，五张不同装扮中，或幼稚调皮，或捉狭狡猾，或甜蜜可爱，或蕙质兰心，或端庄娴雅。
那份端庄娴雅的性情里，是小丫头知道自己长成大丫头了，所以要有大丫头的样子。
可不论是哪一种性情，无一不是在那种越来越绝美的容颜上闪现出来。
“皇兄，咱们以为借用了人家府邸，想来个借刀杀人，却没想到，真正被借用的却是咱们。”躺椅上摇晃的秦王慵懒道，“准备了这么久都白费了，且还死伤了好几位秀女。”
元祐帝淡淡道，“朕也是在那支箭矢朝朕射来时才明白，咱们那位好兄长，举办牡丹花宴就是在给我们设局。睿王妃在选秀之年为世子举办花宴选世子妃，朕岂会让他举办，所以定会抢了他的宴会。
不但会抢他的宴会，且还会在他的王府里举办选秀，咱们这位好兄长还是真摸准了朕的性情啊。所以不管朕是否安排这一次刺杀，睿王都会安排一场刺杀，毕竟朕在宫里遇刺，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
可在他的王府里杀朕，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别人，不是他。如果成功了，得利的便是他，等到他坐上龙椅，就算是天下人都知道是他杀了朕，又如何。如果不成功，朕还活着，所有人不会怀疑是睿王干的。
他的反其道，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是，这天下可不是只有他会反其道。他以为朕会大事宣扬此次遇刺，然后被朝臣百姓坐实了，是朕容不下兄长，安排了刺杀栽赃他。
那朕就压下此事，却在送死伤秀女归家时，让送的人做出无比难堪、且欲言又止的遮掩模糊死伤原因的样子来。越是这样，秀女的家人就越是要打探真相，慢慢地，也就会找到朕想要的那种真相。”
秦王无比佩服地赞叹元祐帝，“还是皇兄聪慧。”
元祐帝转身，坐下来，看着秦王，“老十，朕对你从不怀疑，朕把你真的是当做亲兄弟对待，你要什么，朕都会给你，哪怕是这皇位，如果可以的话，朕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你。但茜儿，朕不能让给你，因为是朕先遇到她，喜欢上她，一日一日盼星盼月亮地等她长大到现在的。”
秦王怔愣到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元祐帝会对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小丫头这件事，且眼眸里还有着一丝忐忑不安。
此时的元祐帝没有皇帝的威压，只是一个和弟弟爱上同一个女子、生怕女子被弟弟抢走且又害怕弟弟因此生怨而离开的兄长。
秦王的心瞬时被一股暖流蔓延地一塌糊涂，泪就流了下来，“皇兄，臣弟知道，臣弟不会怪怨皇兄，更不会因此离开皇兄，就是下辈子，臣弟还愿意给皇兄做弟弟。只是希望再不要生在皇家，做一对普通百姓的好兄弟。”
元祐帝的眸子也湿润了，伸出手握住秦王的嗖手，“好，下辈子，咱们还做好兄弟，一对普通百姓家的好兄弟。”
因为顾瑾茜会产生的嫌隙，就此烟消云散去。
“皇后，会不会猜测到？”秦王道，安排上皇后被刺一剑，不过只是在胳膊，并不会太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