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安望着季沉肩头的那片落叶，站起来俯身过去，伸手想帮他拿掉的动作自然而随意。
季沉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流走，敛了敛眉。
“我自己来。”
季沉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向后撤了撤，手指轻轻扫开了那片落叶。
顾随安细长的温柔眉眼掺了一点儿呆愣和失落。
他抿唇淡笑，没有把这份失落表现得十分明显，却又极其恰到好处，让此时正抬手腕看表盘的季沉分了一些注意力给他。
顾随安说，“你很忙的话，我们下次再说？”
“没什么重要的事，”季沉说，“还有一点时间。”
虽是这样说，顾随安却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都没有说话。
季沉耐心等着，发现今天的顾随安有点奇怪，以往他做事儿从不会这么拖沓。
“有什么就说，”季沉笑看着他，褪去严肃的脸倒是一副温柔做派，“还有什么不好跟我开口的。”
顾随安这才像是得到了保证一样儿，抬眸瞧他，眼里沉淀着秋水绯色让人挪不开眼。
“你和顾幼，是怎么回事儿？”
季沉似乎料到他会跟自己讲这件事儿，脸上没有露出多少疑惑，他没有完全正面地回答顾随安的问题，只道，“幼幼嫁给我，你还不放心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随安放在身前的手不安地握在一起，他从听见季沉说要娶顾幼开始，注意力和思考能力就一直没有完全集中过。
“我觉得你有些草率了，结婚是大事不是儿戏，”顾随安拉住季沉的手，“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你喜欢的人难道不是……”
季沉望着两人相握的手，只觉得顾随安的手心在发烫。
自己手腕上那块顾随安送给自己的表，表盘正迎着户外的光折射出刺眼的光线。
原本就有一点点近视的他被虚晃的光刺得微微眯起了眼，季沉模棱两可地接过顾随安的话，“你喜欢的人赵阳平，不是我，早些年前你选择赵阳平的时候，就该知道。”
“我……”
“随安，”季沉把手从顾随安的手心里轻轻抽出来，“你从前从来不会对我说这种话。”
“时间到了，我先走了。”他似乎有意要回避掉接下来敏感的话题，在转身的时候添了一句，“我会好好对幼幼的，你别担心。”
顾随安原以为季沉会和自己一辈子保持这种暧昧的关系，哪怕是到时候季沉会和其他家族企业的小姐联姻，顾随安都觉得自己能坦然接受。
可当他突然毫无准备地被告知，季沉要结婚了，对象是自己的弟弟时，顾随安却再也保持不了自己那颗向来不易动摇的心。
那个陪着自己走过十年有余的男人，却突然说要与自己那个接触不多的弟弟在一起。
他把本应该全部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现在全分给了其他人。
顾随安想，任谁都不能接受。
这个人，明明是属于自己的。
“季沉。”
顾随安再次追上前去拉住季沉的手，他眼波流转的目光衬得那柔情似水的眸子粼着波光，红了眼眶，“我只再说最后一句。”
他松开季沉的手，纤细的手腕抱住了他的腰，感受到男人的身体一僵，顾随安忽然觉得事情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糟。
“阳平走的时候你问我愿不愿意跟你，我没有回答。”
“现在我说我愿意，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