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抽回爪子,在地上踩了踩,低着头,心头狂跳!
阿青出事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懂了银黑狐的眼神,是惊讶的、害怕的、又是了然的。银黑狐想要活命,他知道白烟和黛青的交情,想以此为筹码活命,白烟淡漠的神情击碎了他最后的幻象,也是,一只对整个家族都不留半分情面的家伙,怎么会在意一条青蛇的性命。
“我要去一趟紫塞。”
已经到了嘴边儿的话在玄川看家白烟坚定眼神下隐藏的那一点惶恐后,都消散了。
玄川点点头,接着一抹快到留下滞影的白色,从他眼前飞速掠过。
玄川知道白烟是个看起来明白事理但是其实死倔的性子,他自认说话留得白烟一时,也留不住他一世,至于狐族的陷阱…玄川看了看胸口还在往外涌血的银黑狐,眸色黯了黯。
白烟赶到紫塞的时候,月满长街。
暗中埋伏了不少人,他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肃杀的气氛,被刻意放缓的呼吸声和明显快速的心跳宣召着一场即将到来的伏杀。
白烟没有停留,直奔阿青气味最浓烈的地方而去。
越靠近,血的味道越是浓烈。
当具体看见面前的场景时,白烟几乎咬碎了后牙槽,口中弥散着一些淡淡的血气。
那是一个府邸门前的街上,府邸门口架着一个高台,高台上有一个笼子,是空的。阿青已经是人形,身上长出的鳞甲,一片片破开血肉,又脱落,挂在身上的肉已经过剩无几。那个将军,没记错的话是叫沈朝风,正跪在地上紧紧抱住阿青,眼中有一丝迷茫,更多的是悔恨和无措。
白烟知道,阿青变成这副模样,同这个将军铁定脱不了干系!他毫不迟疑地化回原形,闪身而下,一嘴夺回阿青,将他牢牢叼住,越身上屋顶,轻柔地放在背上。
白烟居高临下,看见明显呆怔的将军僵硬地抬起头来,眼中一震。
怎么?没想到是吗?意外是吗?当初没有一嘴咬死那个逼迫阿青结契的妖道是他白烟这辈子,犯得最大的过错!否则阿青怎么会沦落到这般模样——妨碍白烟已经探过了,阿青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修为不增反退!按理说有白烟帮阿青‘敲诈’的那么多丹药和仙草,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烟决定要逮住那只没事儿就喜欢往紫塞蹭酒的展烈,来问个究竟。
但是阿青这副模样…若是出了阁一星半点的差错,定要整个紫塞替阿青偿命!
但是看见黛青这样,白烟心头也不好过,于是他决定现在给这个将军添点堵,爪起爪落,一道两丈高的幽蓝色狐火,从长街这头,燃到长街那头。
驮着阿青,白眼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他清楚地听见那将军在背后大喊‘灭火’。白烟唇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内心却不可避免的有些悲凉。阿青把自己弄成这样,到底图个什么?
白烟担心阿青伤情又自知自己暂时还不宜在狼族领地外久留,于是越发着急往狼族赶。
天不遂愿。
就在灵山脚下,白烟被堵住了。
数只狐狸将白烟团团围住,一只通体黑色的狐狸立在最前端:“白烟,离了狐族这么久,倒是想我得紧。”
是…二长老!狐族动真格了。
此番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全身而退了,白烟身子一抖,阿青从他背上滚落在草丛中。
如果此次自己无法保全,那么至少,阿青得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