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惊慌地走着，昭然的惊慌，带着些逃窜的意味。
撞倒了人也丝毫未觉，只是重新站了起来，道了一声抱歉，就急忙走了。
被撞到的少年同样心不在焉，沉默地可怕。
今日学堂下学比往日早，他早早地便回来了。
虚掩的门后，他听到了一切。
姐姐慵懒地躺在那里，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可偏偏嘴角的漫不经心，又勾人极了。
那双琉璃色的桃花眼看起来深情极了，里面蕴含的温柔似乎能把人溺死。
可是，他知道，那极具欺骗性的外表下，是一颗冷硬到不易融化的心。
小少爷的告白在她眼中根本算不了什么，甚至还比不上一口槐花酥来的念念不忘。
这又恰好消弥了他心中的过分黑暗。
云长留神色平静，并未有任何的异色，径直走到凌若面前。
修长的少年半蹲了下来，恰好与躺椅上的凌若平视。
他的眼神无波，一只手却有些大胆地执起了凌若靠在边上的手。
女孩略微疑惑地看了过来，一向冷淡的眼眸中带着丝丝的迷茫。
女孩这副模样，像极了喵咪撒娇时的眼神，倒让云长留轻笑出声。
他拳头微微抵唇，压下笑声，声音有些低，“姐姐，我不开心。”
凌若：“……”
你刚才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
女孩声音含含糊糊，很是敷衍，“嗯，那你怎么了。”
云长留看着她，依然没有松开她的手。
女孩的手柔软细腻，似一弯轻水，柔软的不像话。
“刚才又看见他了。”云长留的声音有些沉闷。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小少爷总是挑在云长留去学堂的时候来找凌若，时间久了，两个人免不得碰上。
云长留的敌意太过明显，让小少爷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毕竟是仙女姐姐的弟弟，小少爷倒是没有计较。
而对于云长留来说，就是看见小少爷和姐姐走那么近，心里很难受，只是凭借着心意对小少爷。
可是，小少爷……刚才说喜欢姐姐。
喜欢么？
他看向女孩的目光淡然，眼底却早已经炽热一片。
他想起来了刚才的自己。
小少爷说他喜欢姐姐，他的脑中像是埋了一颗炸药，想要立马冲上去狠狠地教训小少爷。
等到理智回归，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跳得很快，他用力地压，可它却跳得更快了。
女孩躺在阴凉处，纤细的身影晃来晃去，让他莫名地挪不开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可他听见小少爷的声音。
“仙女姐姐，我看不到的时候想着你，见到你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你，睁眼闭眼全都是你。”
他闭了闭眼睛，所以，这就是喜欢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喜欢姐姐吗？
他不能确定，但只有一个念头，却足够让他欣喜。
姐姐拒绝了他，那自己……可以吗？
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女孩的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刚才的喜悦。
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要拒绝那个人，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更不可能接受自己了。
她喜欢别人，不喜欢自己，这个认知刺骨的寒凉，顷刻顺着四肢蔓延到了全身。
他抬手遮了遮脸，双手垂下，表情又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