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前看一下拍卖品,是你的话,应该可以带我藏品室的吧?】
【死鸭子:这可是最高规格的拍卖会,怎么可能放你进去?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奉劝一句别做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只想看一下,如果你能答应我,我就把你的照片删掉。】
这一次他没第一时间回我了。
大约等了半小时。
【死鸭子:那也不行,只有家主有这个权限,你真想去,就去求我父亲吧,不过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这次父亲没打算出席,是叔父代行,至少要先说动他参加拍卖会才有可能——我已经帮你问过了,快把照片删掉。】
呵,这蠢货。
【别偷换概念,要么带我进去,要么做梦。】
【想去那种地方,还是你先做梦吧。】
没再继续毫无意义的拌嘴,我合上手机。
禅院直哉,你为什么不是家主,你真是不行啊。
以上。
便是我如今的困境,并且随着拍卖会的临近,我越来越焦虑。
“最近是怎么了,又愁眉苦脸的?”
课间,我主动提出陪硝子一起抽烟,其实是想找点事做,缓解下情绪。
当然,我吸的是二手烟,不过并不是很在意。
“被看出来了吗?”
“你就差把忧郁写在脸上了。”硝子说。
沈沈嘆了口气,想了想还是稍微倾诉下苦恼吧。
“我遇上了一件需要走后门才能办成的事,偏偏我问的那家伙等级不够,办不到,真是没用。”
其实也想过别的办法,比如自告奋勇当拍卖师,但听起来更不切实际,我一定会搞砸。
倒是应聘能近距离接触拍卖品的模特还有希望,不过直哉一定会因为我这个丢他家脸的想法而阻拦我。
“欸,”她看过来,拖长尾音,一脸不可置信,“我以为以秋的社交圈,不至于为此烦恼啊,连你周围人都做不到,那得是什么层级了?”
“至少得是御三家家主这个层次啊,但那件事又不能拜托直毘人……而我刚刚说的问过的家伙就是他儿子,哼,那个废物。”不满地发洩一句。
硝子夹烟的手一顿,转头说:“就这样吗?”
“是啊。”她不以为意的态度让我有些不解,“难道还不难办吗?”
她把剩余的烟按灭,抬头说:“怎么不去问悟?那家伙不也是御三家的。”
“他又不是家主,和直哉一样啦。”我摇头。
“秋是不清楚六眼在日本真正的地位吧,别的不说,悟继承了六眼和无下限,出生那一刻起註定就是五条的下任家主了啊,论身份不会输给任何人欸,禅院直哉那种不过是半吊子,去问问吧,或许有转机呢。”硝子说。
“还有这种说法吗?”我缓缓瞪大眼睛,恍然道,“原来如此,果然是当局者迷啊,硝子帮我大忙了!”
“只不过是提供了一点建议啦。”她摆摆手。
两名男生外出任务,并不在学校。
而我又陷入了另一个难题。
好像没有可以拿来与五条悟做交易的筹码。
也不是哦,这是在给家裏办事,照理说,我筹码反而很多。
总之,依旧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等到了那两人组回到宿舍。
从我暗中观察中得知,夏油杰也在五条悟宿舍裏,话说回来这两人关系真要好啊,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了。
应该比我和五条悟的关系还要密切?
我在想什么啊,这有什么可比的?
对自己毫无缘由冒出来的想法感到荒谬,我摇晃了下脑袋,收敛思绪,决定不再等了。
我讨厌等待,尤其是抱有期望的等待。
来到五条悟宿舍门前,轻轻敲响房门。
隐约传来的喧哗声停止,然后门被打开了。
“唷,是秋啊,有什么事吗?”他嬉笑着问道,不知道刚在玩什么,看表情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有事情想找你商量。”我欲言又止,循着他与门间的缝隙,我望向宿舍房间裏,坐在游戏机前的夏油杰。
“欸,会聊很久吗?”他问。
“可能吧。”这完全取决于你啊。
夏油杰应该是听见了,站起身凑过来,瞇着细长的眼笑道:“是发展到要讲悄悄话的关系了吗,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先回宿舍了。”
“噢。”五条悟侧身让开。
望着夏油杰进入隔壁间的自己的宿舍。
“别楞着啊,不是有话说吗,进来吧。”
“啊,好的。”
我默不作声地把房门带上。
其实是想把五条悟约到外面来着,没想到夏油杰的直接把房间空出来了,所以很顺其自然地进到了他的宿舍。
和五条家参观到的那个宽敞又讲究的房间截然不同,他的卧室狭小但充斥着浓厚的生活气息,令人意外的是,即便没有下人定期打扫,房间也非常干凈,只有电视机前地上随意摆放的游戏卡碟稍显混乱。
他用脚勾出书桌前的滚轮椅,面朝椅背跨坐下去,脚蹬在地面把身体转了过来。
“突然这么郑重其事,是很要紧的事情吗?”
“有件事想要拜托你……”说着在床边坐了下来。
趴在椅背上五条悟神情陡然怔了下。
“怎么了?”我问。
“啊,”他抓了下头发,“没什么,你继续。”
“过几天有个拍卖会你记得吧?”
“嗯。”
“你会去吗?”
“有邀请过,但拒绝了欸,听起来很无聊。”
“我想去,可以带着我一起吗?”
他投来奇怪的眼神:“这种事不是很容易吗,即便不是禅院,和主办方说一下也能以东方家的身份进入拍卖会吧?”
“事实上,想去的不仅是拍卖会,”下意识放缓语调,踌躇地把自己目的告诉他,“我想在拍卖开始前,提前看一下所有拍卖品,说是至少得是御三家家主才有权限进入藏品室。”
“哦?”五条悟从靠背上直起身,颇为感兴趣地说,“看拍卖品干嘛?”
“这就不能说了。”我说。
“欸……”拖长尾音,饶有兴致地看过来,“不说实话为什么要帮你啊?”
“不会让你白帮忙,要求尽管提。”
“我没什么需求啊。”他耸耸肩,幸灾乐祸笑道,“毕竟现在连作业都有人替我写了哇。”
“再加一年。”
“不要,太幼稚了。”他抱怨起来,“而且我承担的风险和报酬不对等啊。”
这个时候就觉得幼稚了吗?当初答应的时候怎么不嫌弃?
我忍住了没发作。
“不是说是朋友吗?谈报酬伤感情!”于是尝试起道德绑架他。
结果他根本不领情:“正因为是朋友,秋却不告诉我实情,是不信任的缘故吧,所以伤心的是我欸。”
我顿时哑口无言。
可恶啊!一贯善用的话术什么时候被他学去了!?真是可恶至极!!
见我不做声,好像更加在意了,五条悟脚点在地面,带着椅子一起划了过来。
“其实秋在日本有别的事情要做吧?”他自顾自开口,“没记错的话,上回你突然出现在横滨的港口仓库,还把仓库裏的藏品全部翻了一遍……感觉和这次行动所为的是同一件事?难道说你在找什么?”单手摊开,扬了扬手掌,饶有兴致说,“已经尝试忍住不过问了,没想到你今天主动找上门来,奇心又开始泛滥了欸,如果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就考虑帮你,怎么样?”
嘁,这家伙压根就不在意报酬,做事还是那么全凭心情。
紧咬牙关,踌躇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可以告诉你,但是得保密。”我说。
那个的存在都被五条悟察觉了,相比之下,神使这种事根本不值一提,最重要的,其实我对我们家那个神使一无所知——甚至不清楚它的名字。
不论是外公还是鹰,好像都是一副不太想让我知晓太多的态度。
“噢,又是要用束缚做约定吗?”
“嗯。”
“好嘛,绝不会对外洩露秋接下来要对我说的秘密。”他认真宣誓道,非常配合地达成了契约。
这下安心了,我抿了抿唇,随后将前后缘由叙述了一遍。
讲述完毕,他望着我怔怔出神。
“完了?”
“完了。”
“就这?!”
“就这样啊。”
“那式神……我说神使,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吗?”
“我也不知道,”我耸耸肩,“可能是防备着我乱来所以不告诉我吧。”
“不会是防备啦,那样还不如一开始派别人。”五条悟说。
“因为只有我有东方的血脉啊,舅舅和外公又不可能在日本长期逗留,我表妹表弟也才不到十岁,更不可能来做这项任务了。”我说。
他迟疑了会,又洩了气样的趴回椅背上,“好吧,原来不是什么有趣的秘密。”
望着他耷拉下来的后脑勺,让我突然产生一种想要抚摸一下的冲动。
“总之,全部都讲了哦,不许反悔。”
“知道啦。”他恹恹说。
摸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话说回来,你都没确认自己能否带我进去,就答应下来,未免也太草率了吧?万一被拒绝怎么办?那我不是亏了?”
其实想想草率的是我啊,因为太迫切想要得到答覆,居然忘记让他事先确认自己是否有权限。
“哈?这话也太小瞧人了吧,把我当禅院直哉了吗,”他直起身板,气鼓鼓说,“会安排妥当的,等我好消息。”语气自信满满。
“别让我失望哦,”我补充道,“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还回去干嘛,一起吃晚饭吧。”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叫杰,你去喊硝子。”
完全没有征求我的同意,就擅自决定了晚饭去处。
毕竟是有求于人,只能妥协地按他说的去找硝子了。
次日训练课。
由于班主任不在,于是变成了名为训练实则是休息的自由活动时间。
五条悟把我叫到教学楼下某个角落。
不知为何,纵然是带着墨镜,我也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心虚。
不会吧,这家伙搞砸了?
心情跟着脚下步伐一起沈重起来。
“和老头子打过招呼了,结果被摆了一道。”
“啊?什么意思?没戏了吗?”我急切地问。
“情况上报给总监会,他们同意我带人进去。”
悬吊的心臟平稳放下。
“那怎么还一副苦恼的表情啊?”我困惑道。
“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啊。”
“什么?”
“问题在于同行人的身份啊,以为有我在所以不需要向总监会备案的,于是家裏老头问的时候以为是他们在八卦,就很不耐烦地敷衍了一下,也没说是你,只知道性别,于是擅自和总监会备案的是五条家关系很远很远的远亲,是名非术师,”说着侧过了脸,讪讪地挠了挠脸颊,“而且还是女朋友。”
“啊???”我一下没反应过来,直到明白他的意思,又发出震惊的声音,“啊??!!!”
哼哼,没用的家伙,还想把外公的号码给他,让他感受一下我外公的压迫感,可惜啊……
我低下头继续发信息。
【直哉坐我旁边,不方便。】这话刚打完就觉得莫名怪异,仿佛我和五条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一样,于是又被我删掉了。
【人太多了,我可不像你能大大咧咧拍照。】
【六眼:哦,那好吧。】
宴会持续了块两个小时,对微醺的大人们而言才刚刚开始。
我以回去吃药为由偷偷溜走,实际上这些正在兴头上的大人才不会管我去哪裏,主要是为了敷衍直哉。
从喧嚣的厅堂出来,顿时清凈了许多,支开仆从,独自返回屋子。
空荡的房间和刚才的热闹简直对比鲜明。
连呼吸都能清晰可闻的死寂一下令人感到不适。
在这份寂静中,我吃过药,洗漱完毕,就着床褥躺下了。
这个时候,国内也差不多吧,即使不是新年,元旦依然是值得家们共聚一堂的节日。
其实我在哪都格格不入,倒是真依真希那对双胞胎和我有点像,但她们好歹还能相互作伴。
陪伴我的永远只有那些阴冷发臭的咒灵。
节日裏心情总会莫名变差,这就是我讨厌过节的原因。
“滋滋,”“滋滋,”
……
枕边不断传来震动,迷糊地睁开眼。
……什么啊,我居然睡着了吗。
说起来,硝子给的药确实很起作用,但真的很容易叫人犯困呢。
黑暗中摸索着拿到手机,瞇起眼望了下屏幕,不出意外地,屏幕上看见了六眼的字样。
估计也只有这个家伙会大半夜不在乎别人是否睡着地打来电话了。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挂掉。
“这么久没接,难道睡着了?”
“嗯。”不耐烦地吭了一声。
“新年第一天耶,这么早就睡吗?”
“是要对我说新年快乐吗,发短信就可以了,挂了。”
“干嘛这么冷漠啊,我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欸。”那边有几分委屈地抱怨起来。
“什么好消息?”
聊了两句好像稍微清醒了点。
“还躺着在吧,现在穿好衣服,到外面来。”
“什么啊?”我迷茫地问。
“快点,照做就是了。”五条悟催促道,爽朗的嗓音带着几分亢奋。
“哦。”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很好奇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披上了外衣,拿起手机走到门前,稍微有些迟疑,千万思绪闪过时,拉开了门。
凛冽的寒冷先行而至,忍住不打了个哆嗦,下一秒身体陡然楞住了,连寒意也在瞬间被震惊驱散。
数不尽的纯白绒团在夜幕下悄然降落,淡然的月色,与微弱的石灯,照得雪花的纯白泛起了光,如同漫天繁星徐徐坠入人间,它们静谧又肆意地飞舞,看起来轻盈又自由。
外面,居然下雪了啊。
太安静了,都不知是何时开始的,因为不像细雨那么急促又嘈杂,只是静谧地下落,时间也为此放缓步调,所以没惊动任何人。
地面已铺上一抹淡白,还有无数白色结晶接连覆盖,像是要给天地完成一场洗涤。
那个一向古板又烦闷的庭院,此刻变成了难得一见的美景。
“餵,餵?人呢?”
手机裏传来的声音突然让我醒神,将电话放在耳边。
“餵。”怔怔回应同时,才发觉自己心臟已经在狂跳着了。
“还在啊,恭喜你啊,愿望成真了哦!”那边是五条悟得意地声音。“而且还是大雪!是不是超级厉害!”
“是啊,”我拢上鞋,从外廊走下地面,“你也在看吗?”
“当然啊,别问这种弱智问题啦。”
对啊,原来我们在同一片雪夜下。
那些纯粹的雪花飘落在身上,几乎毫无重量,就是这么轻悠悠的东西,让我心臟为之怦然跳动。
“一下就化了,”凝望着掌心失去踪影的雪花喃喃说,“好神奇啊。”
“差不多就行了,不会有笨蛋把自己连续冻坏两次吧?”
低头瞧了一眼逐渐发白的地面,还有自己踩出来的脚印,实在很高兴:“我明天要起来堆雪人!”
“啊,根本就没听人讲话啊,”他无奈地抱怨了一句,“看到了就好,那我睡了哦。”
“喔,好哦。”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下意识回道。
通话结束了,我还伫立在雪地出神,好像忘却了时间,周遭静得安详,只有心臟在天地忐忑跳动,好像有种异样的情绪萌生了,我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感觉,也不明白是从何而来,但大雪见证了这一切。
过了好久才被刺骨的寒冷唤醒,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体扛不住了,纵然非常舍不得,还是老实缩回了暖和的房间。
这么大的雪,明早一定能把外面铺的厚厚的吧。
钻回残留余温的被窝,端着手机打算网上搜索天气预报,一边尽可能平覆心情。
看见主界面几条新短信提醒,稍稍楞了下。
点进收件箱,有数条一模一样的消息。
分别是外公舅舅和舅母发来的,大概是坐在一起商量好了的样子,也可能是设置了定时短信,反正全部都在0点准时接收。
而上次有他们的消息还是两个月前的生日祝福,也没说送点礼物打点钱,真是假模假样。当时觉得太过敷衍了,理所当然地没有回覆。
抿了抿唇,看在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勉强回一句吧。
是的,好像过年也没这么糟糕。
点开外公的短信页面,发了条与上面完全一致的内容。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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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发懵的我在杵原地。
他刚刚说什么了来着?
我听错了吗?
到学校门口是什么意思?
“餵,查到了吗?”
回过神来,才註意到周围聚在校门口那些家伙人,低声窃语的讨论。
——刚才註意力全在电话上,无暇顾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马上啦,学校网络信号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果然只是外形相似吧,怎么想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裏。”
“我也觉得。”
“你见过国内咒术界哪个家伙是白毛蓝眼的?”
话语落入耳中的剎那,心臟加速跳动起来,每一下如炸雷般“砰砰”作响,几乎欲要冲出胸腔的桎梏。
“就是,真有这么显眼的家伙早就被大伙註意到了,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不是…他旁边不是东方家的车吗?真是六眼那也太魔幻了吧?”
“不,倒不如说,某种意义上反而显得合理了?”
围观人中有人回头了,恰好看见我,他急忙拉了拉同伴的衣服,几人一齐侧头,不约而同地退缩两步。
这些人说什么,做什么一点都不重要了。
怔怔扫了人群一眼,绕开这些挡在校门边的家伙们。
视野豁然开阔,眼眸裏映入非常熟悉的身影,和煦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就像是洒下一层耀眼夺目的金箔。
是近半年来只能听到声音无法触碰的家伙,是私下偷偷摸摸想念过无数遍的家伙。
五条悟澄澈的目光投望过来。
与他对视瞬间心头悸动般地颤动了。
他从倚靠的车门前直起身,冲我扬起坦率的笑容,开心地招起手。
我张了张唇,音节却哽在喉间,一时忘却了想要说的话,同样也忘却了思考。
身体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脚步本能地向他靠近,越来越急促,直到成为义无反顾的奔跑,让所有的风都肆意涌来,企图以此冲刷掉那些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折磨,让身体得以轻盈。
重重地撞进怀裏,连带他都微微后倾了半步,随后又被稳稳接住。
我终于又一次触碰到他了,幻象在拥抱的那一刻化作真切的现实。喉间干涩滚动着,现在的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把脸埋在他怀裏,不叫人瞧见难看的表情。而我一旦张口一定又会哭,那狼狈的样子得多丢人。
这种有备而来的——可真是狡猾啊。
感觉到令人安心的手臂圈住了我,还有同样猛烈跳动的心跳传递而来,纵然无法知晓此刻他在想什么,却能莫名确信他同样不再镇定——原来这家伙也没好到哪裏去。
拥抱持续了许久,直到发觉空气稀薄,才不情愿地扭了扭头,把眼睛裏泛着的液体在他身上偷偷抹掉,从他手臂中挣扎地抬起头来。
“居然都不事先告诉我一声就跑来了!”我大声说。
“因为想给秋一个惊喜啊,”他笑吟吟看来,“看来是大成功啊。”
“笨蛋,下回不许这样!”
“为什么,难道不开心吗?”他摸了摸我的脑袋。
“开心是开心啦……”
没有人比他更会为我制造开心了,只是总给人一种被捉弄的错觉。
“那就足够了。”
“能呆多少天啊?”
“两个晚上,过完新年就要走了。”他神色略有惋惜道,不等我回话,继续说,“比起这个,先把任务完成了吧,我现在可是你的保镖欸!”
“好啊。”
上车前,忽而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背后无数道直白的视线,转过头去,发现校门口聚集了许多人,短短2分钟,人数比之前多上了一倍。
他们动作统一地呆楞在原地,表情纷呈,古怪又滑稽。
五条悟循着视线转回来,得意地笑道:“这下子,没人会说你撒谎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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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瓶;七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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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作免为其难得样子说完,已经被他搂进了怀抱。
可说什么轻轻抱一会啊,都快喘不过气了。
被悟身上好闻的气息包裹着,那种不想离开的情绪达到顶峰。
垫了垫脚,顺势将头埋在他颈窝,“查案这种繁琐的事就找警察叔叔吧,还有别忘了虎杖悠仁。”
“道别的时候怎么还总提其他人——要不开心了。”他小声嘀咕道。
“悟也要小心点。”我认真说。
“好啊,”他手掌抚摸着我的背脊,温柔的声音紧贴着耳畔传来,“要平安无事啊,秋。”
“我会的。”
他动作缓慢地松了手。
而我也知道不得不走了。
转身登上了直升飞机。
随着机器启动,螺旋桨高速运转,这座装载着四人的飞机逐渐升空。
悟还伫立在原地,只是他的身形愈来愈小,愈发遥远,直至已经无法用肉眼观测。
定了定神,收回视线,坐正上身。
目光越过座位透着挡风玻璃望向更远处,分别是暂时的,苦难也是阶段性的。这些日子受的委屈,日后必定加倍奉还。
日本,某处人迹罕至的山间,几泓天然温泉在此处形成。
“果然还得是这种地方啊,像城市那种汇聚了人类的位置,真是充斥着一股恶臭。”顶着火山头的咒灵泡在温泉水中,一脸享受。
一串晦涩难懂的语言窜入脑海,很像某种精神污染,但火山头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没因此发脾气,“你也这么觉得吗,难得我们意见一致啊,花御。”
“呀谑,漏壶,伤势恢覆的不错啊~”不远处某只外形与人类如出一辙的咒灵走了过来,它身旁还跟着一只红色章鱼头咒灵,这只章鱼头还属于咒胎一类,尚未成型。
“早就恢覆好了。”聊起不怎么光彩的事情,叫漏壶的火山头脸一沈。
【陀艮看起来又长大不少】花御那番晦涩的音节闯入在场咒灵的脑海。
除了漏壶,其他咒灵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陀艮手臂在空中来回比划着,像是在说自己的成长速度与真人有关。
“陀艮,不用这么客气——也多亏最近实验体的质量不错,关于咒灵与人类,灵魂构造的课题进展地异常顺利呢。”真人嬉笑道,“说起来,最近还看了一部不错的电影,叫什么蜈蚣的,推荐给你们哦~”
“真人,”漏壶吸了口手裏的烟斗,不同于人类社会的物品,斗钵装载的是一团脑花,它瞇起眼睛,“你越来越像人类了,好歹有点身为诅咒的自知之明吧?”
真人不以为意,一跃而起跳入漏壶所在的温泉,溅起的水花浇了对方一身,真人从水下探出脑袋,发出哲学家般的言语,“漏壶觉得,何为人类,何为咒灵呢?”
漏壶鼻尖傲慢的轻哼一声,“现在的人类不过是一群虚伪的冒牌货,我们才是真正的人类,是纯粹的真实。”
从恶念中诞生的咒灵,比世界任何生物都能明白人类的虚伪,他们标榜着爱,正义,善良,高喊着真善美的口号,私下却又比谁都恶毒阴暗。
真叫人作呕。
世界应当由咒灵统治,而不是一群虚假的弱者。
“是啊,”真人附和道,又伸手指了指后方,小型石山脚下的一团黑色污泥,“那么,漏壶认为那个,现在算是人类还是咒灵呢?”
漏壶楞了一下。
似乎听见有人讨论它,污泥动了动,凝固的液体欲要向上形成某个形态,却在中途失败了,重新滩回地上。
“真是抱歉啊,我也想把你恢覆原状,但初次试验时手段好像太粗暴了点,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真人毫无歉疚地笑了笑,对着那滩黑泥说,“放心吧,我的研究还在继续,要不了多久应该至少能让你开口说话,”它表情一下狰狞,“到时候应该能得到不少东方秋的秘密情报吧。”几乎一瞬间,像变脸般对漏壶露出真切的笑容,“总之,当人类能成为咒灵,而我们的灵魂中存在‘人类’的成分时,漏壶心中的这种界限便不存在了吧。”
漏壶顿时沈默了,真人提起他最讨厌的话题。
“不论如何,我不认同绢索的方案——我们只需要集齐手指,让两面宿傩苏醒就可以了,宿傩自然会去对付五条悟,剩下的由我们动手,诅咒时代必定来临。”漏壶说。
“那东方秋呢?选择性忽略吗?漏壶没忘吧,如果不是身边有一个清醒的‘人类’跟着,只是走进她的结界恐怕都难以出来了——偏偏我们这边为数不多能动手的‘人类’不愿意杀死她。既然解决不了她,那我们自己做出改变不是很好吗?别执着于到底是‘人类’还是‘咒灵’这种概念上问题啦,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陀艮和花御对此没有发表意见。一个还不善于思考,一个是只想要安宁的自然。
漏壶接不上话了,它觉得真人做的是正确的选择,但却无法说服自己,有些迷茫地望向天空,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黑暗的房间,少年望着前几日的棋局出神。
脑海不断回放着有关东方秋的画面——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对方咒力被封锁了,自己还真有可能被成功偷袭——那个女人,还真是敏锐得可怕啊。
不过没关系,即使她已经察觉到异常也无所谓,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着,他已经赢了大半。
棋盘上,白子被层层绞杀,黑子已大获全胜。
接下来就等十月末——
思绪被忽来铃声打乱。
本想直接挂断,但在看到来电者是那位火田家的助理时又犹豫了,数秒他接通了电话。
“少爷,你在哪?!”对方那边似乎正在奔跑,语气十分焦急。
“我在外面下棋,有什么事吗?”
“请立刻回来一趟——或者我去接您也行,”他喘着气说,“老爷被绑架了!”
“什么?”少年动作一僵,下意识问,“谁做的?”
“夏油杰,是夏油杰!”对方咬牙切齿道。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他挂断电话,脸色陡然阴沈下来。
明面上的人好对付,而同样藏在暗处的家伙才是最麻烦的。
夏油杰动作竟然比他料想的还快要上一步。
看来计划必须提前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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