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经略熊廷弼得到消息,立刻意识到其中问题的严重性,安排兵马严格禁止难民入城,官吏只能在城外施粥,绝不能让难民入城,怕奸细借机混入。
这种做法以往必然遭到御史言官的弹劾,说他如蛮夷一般,损害了儒家仁德与大明上邦的尊严。
只不过辽东这回没人站出来抨击。
百姓们对熊廷弼麾下明军军纪很认可,这一年多稳固局势没让建奴打过来,民生维持得很是不错。
这回朝廷又运来大批补给物资,外面的蒙古人吃不饱穿不暖,大明辽阳、沈阳的百姓饿不着有的穿。
还有他和魏忠贤把高淮与一批走私通敌的家伙砍了,合法的普通地主商人们欢呼,百姓们身上税收的压力也缓解了一些。
民心如此,本地谁会不长眼说熊廷弼坏话。
而且天启皇帝身边的魏忠贤,带着京城皇家禁卫、威武至极的腾骧左卫在此,专门震慑群小,代表陛下力挺熊廷弼。
政治风向很明确,本地将领官吏都知道要好好听熊廷弼的话。
包括坐镇沈阳的辽东总兵贺世贤,被熊廷弼管得死死的嗜酒如命也不敢喝了。军中一片肃然,全都执行熊廷弼的命令,不放难民入城。
可是时间一久,这个冬天一直下雪,有一些难民就冻死在城外。
这么放着他们只施粥,城门严格盘查也不利于兵马调度、百姓生活,终究要想办法解决。
辽东巡按张铨,是驻守辽阳地位第二的文官。他比较知兵,又跟武将们走得近,跟秦良玉是儿女亲家。只是不结党营私,所以在党争激烈的年代一直官不大。
他跟熊廷弼一样,觉得难民中肯定混有科尔泌蒙古和建州女真的奸细,肯定不能放进城来。
但是有办法安置一些人,可以安置到关内,交给需要人力的天津啊。
魏忠贤一拍脑袋:“哎呀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天津城人口不多,有大片长草的无人滩涂。都是春天到秋天,是一大片泥沼地,可以养羊养驴啊。”
熊廷弼分析道:“逃到辽东的许多是蒙古五十岁以上的人,这些人蒙古和建奴都不要,因为已经年迈无力不适合打仗。可是他们都是养牛羊、牧驴马的行家啊!”
张铨也拍手称赞:“前线因为打仗不适合安置难民从事生产,天津一带正在大发展,把蒙古难民放到繁华的地区,他们还会感谢我大明呢。”
三人上奏朝廷立刻请示。
建议让陆上运输车队运物资到辽东,然后就分批带难民到天津安置。
魏忠贤派专人沿着驿站飞速传递信件。
天启也非常重视辽东,在冬季海面冰封的情况下,给沿途驿站增加了煤炭和豆料供给钱,保证信使驿卒能休息、马匹也有体力。
其实沿途不到五十个驿站,一共才多花费5000两银子,对抄家得到的海量资金来说不过微末消耗。
想想就觉得东林党刘懋历史上劝崇祯裁减驿站,驿卒大下岗来省银子就很可笑、可恶。这要多无能才想着在这种关键地方省钱,而不是对富家大户收收税,重新丈量田亩,统计人口实际流动和行业来收税。
屁股决定脑袋,到了一定程度就会亡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