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廷弼一直在关注高丽的战况。
半个月不到,高丽大军覆灭、都城被围,显得建奴不可一世,好似天下无敌一般。
辽东与高丽一衣带水,民间人员流动、贸易往来都非常密切,很多详细消息传到官方与民间耳中。又有几十万高丽人被抢走粮食饿死,几十万人靠着藏下来的粮食野菜逃难侥幸存活,除了几万人逃到山东以外,还有十万走海路逃到辽东。
高丽真实的消息也传到大明。
阿敏抢粮让北高丽如同地狱一般,镶蓝旗一万人分为几十个百人队,到了每一处村子抓住所有男人,逼每家每户出粮食赎人。
这是第一轮。
然后建奴每天吃喝全都要当地百姓出,拿不出足够吃喝就杀人,家里面就算有人潜逃跑路,总有老弱孩童跑不了,建奴只认粮食不给就格杀勿论。
这第二轮就让高丽北部家家存粮见底。
还有第三轮,吃光一处就把男女青壮年全抓走绑回建奴做包衣。全部掳掠的牲畜,就让包衣们赶着回赫图阿拉,路上这些包衣的口粮一概不提供,全部要由自己家里解决。
百姓们哪里有粮?全都是饥餐露宿、浑身浮肿无力。看管的建奴大兵每天好吃好喝,强迫包衣把那些牲畜运了过去,可包衣一个月就饿死了好几万。
还有第四轮、第五轮……
高丽知道了什么叫做地狱,恐惧迫使他们一些人选择妥协,也让一些人内心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不少文武惊骇于建奴的兵峰凌厉,百姓更是对敌人感到恐惧。
朱由校关键时刻让首辅方从哲、次辅韩爌,撰写声讨建奴兽行。
一篇侧重于声讨敌人,另一篇专门对高丽王庭的首鼠两端揭露。
随着官方邸报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由于古代交通有限、信息闭塞,绝大部分地区都对辽东建奴了解得不多。甚至到大明灭亡之前还有南方大量村镇对局势非常震惊,感觉生活还很正常,怎么天忽然就塌了。
古代还没有大幅提高识字率、推进报纸贯彻到县以下的条件,但朱由校认为从晚明开始,这种条件渐渐有可能性了,城镇快速发展、人员流动提升,以及小说、说书的普及,让很多人能接触到自己老家以外的人。
之前那种一个地主、一个家族,掌握一个乡村的全部消息的局面,被突破了。
江南大批读书人和市井百姓喜欢关注朝政,被东林党主导抨击朝政只是说明引导不到位、话语权暂时在他人手中,这种关注朝政本质上是个好事。
这次邸报内阁大学士的两篇文章,至少能传递到每一个县。努尔哈赤的兽行、高丽王廷的卑劣,都很能吸引人眼球,让人们痛恶他们。
朝廷如果在惩戒高丽王廷、对战努尔哈赤中有出色表现,后续做系列报道,那关注过此事的百姓肯定认可朝廷。
以后要办报纸、杂志和小说,让江南的士子、市井们接受更多朝廷的声音,而不是东林党、昆党、浙党等朋党乡党。
让其他经济、信息闭塞的区域突破本地大家族的掌控,接触更多国事。多数朴素的百姓本质上不会厌恶国事与朝廷,未来都是大明振兴的支持者。
朝廷邸报传出以后,对建奴的恐惧略有削弱,反而是痛恶更加强烈。
对于高丽难民的心理也发生变化,一些人支持朝廷接纳部分难民,然后带着他们反击复仇。
朝廷、民间的舆论生效,高丽难民也不再受警惕和排挤,主要矛盾从如何安置重新变为对敌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