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谟微微错愕,天启皇帝这么说,想来这次殿试题目必然不一般。
明朝的殿试其实并不死板,殿试之题目大为治天下之道,比如万历二十六年:“问帝王之政和帝王之心”,后世人们眼中怠政的万历皇帝出的是帝王之政这样有实际意义的题目。
例如正统十三年殿试策问提到:“天下之道莫要于内治之政修,外攘之功举,修内治之政必先于爵赏刑罚,而举外攘之功必本于选将练兵”。大名鼎鼎的堡宗朱祁镇,在土木堡之前的殿试问的是攘外安内的讨论。
还有崇祯七年的殿试考题:“东虏本我属夷,地窄人寡,一旦称兵犯顺丙三韩不守,其故何欤?且流寇久蔓,钱粮阙额,言者不体国计,每欲蠲减。民为邦本,朝廷岂不知之,岂不恤之?但欲恤民,又欲赡军,何道可能两济?”
这是讨论如何对付建奴和流寇,对付建奴要军费,可是过度征军费又会导致流寇。崇祯在上吊前十年就在殿试讨论这样切合实际的考题。
当然多数是先由内阁大臣撰拟。大臣拟策往往并非仅拟一道,而是根据时政撰拟多道,再交由皇帝选定。当大臣拟撰的策题内容并不符合皇帝心意时,皇帝会将其做修改后再行采用。
但是天启皇帝不一样啊,之前就给京城官员们都出过考题,所以殿试当然也是天启拿主意,内阁提供参考建议。
当然不光考试考题,人才的培养才是关键。
崇祯都殿试问这样的题目了,可是选拔的人才大多只能从典籍里面找礼仪来回答,很难从实际说出个一二三四,更没法实操改变税收税源问题、遏制土地兼并、明确战略中心、减少外行指挥内行。
因为科举当官者,多数都是财政和军事的外行,所以不论怎么变着花样的考试,培养方式不变也选不出太多人才。
所以,这次朱由校考试会侧重教育与实用,看起来还没崇祯的那个考题针砭时弊,但是更加侧重社会变革的需要。
再回到王徴身上,其实朱由校很看重从他身上,开启一条复兴实干,引导传统知识分子重视技术的风潮。
“对于王徴,一来回去的时候给他开始复习的条件,争取让它发挥出实力考个好名次。
另外如果没考上除了依旧作为兵仗局的顾问,朕还可以设立研究院,让他做研究院。到时候争取走一条科举与技术发明兼顾的路。”
“陛下圣明。”周嘉谟该做的事都做好了。之前他作为东林党外围,给王安、刘一璟打配合,被天启皇帝以实力“说服”,醍醐灌顶调转一百八十度以后,做的事还算比较到位。
查处涉及叛乱和贪墨的武将,地方上选拔任用实干胜过名声的官员,总体上是有能力和功劳的。
退一步讲,周嘉谟还是朱由校的老师呢。
这回人才培养、选拔的微微改变,还需要他的鼎力支持呢~
看到天启皇帝看向自己的目光非常和善和尊敬,周嘉谟却内心一颤,怎么感觉又要背锅得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