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涟意识到黄尊素终究跟自己想法不一样。
自己更看重仁义与道德，期待圣君峥臣。而黄尊素的想法一直没说很多，但也隐隐感觉到他似乎对圣君峥臣都不那么期待，而是希望虚君而臣掌权......
有分歧，但不至于现在吵起来。
更聪明些的黄尊素早想过此事，此时杨涟的行为在他看来属于单纯倔强，以后迟早碰壁到头破血流。自己终有一日要让他知道帝王的危害、要让东林群贤们一同反对皇家权力、要开创一个士大夫治天下的时代。
只不过希望渺茫，能限制一下大明皇帝、能将思想传下去已经是他觉得能实现的极限......
面对分歧，倒没啥可争的。
虽然跟东林多数人热衷争夺利益和地位，至少这两人是东林党中的少数，意识到再内斗恐怕东林就亡了。
所以他们此时不打算争个高低，搞成党争一样搞成仇人。
两人谈了一会，书吏忽然来报，说是内阁决定与建奴求和的使者谈一谈。
立刻眉头一皱，察觉事情并不简单。
和谈？跟反叛的蛮夷和谈？这不胡闹吗！
杨涟当即就要骂出来，黄尊素却笑出声:“哈哈哈，原来是这样的计策。”
“什么计策？”
“欲擒故纵啊。”
杨涟拍着脑门懊悔道:“我是给他气到了，这计策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他想了想，此事由内阁负责事后必然是方从哲的功绩，但是在天下士绅眼中，跟蛮夷和谈那是脏了名声的，以后必然又增加一条骂倒他的罪证。
“还想着骂倒他呢？”黄尊素从表情上就能看出杨涟在想啥，颇有些遗憾地口苦婆心劝道:“不要想着倒方从哲，如今士林只有熬死那帮老头，未来才有振兴的希望。”
细心观察分析之后，黄尊素很确定方从哲、黄克缵、李汝华等人都是天启皇帝的嫡系，跟曾经两面派、脚踩两只船的周嘉谟不一样，这几个是动不了的。
只有熬到他们又老又病，才有机会翻身。
杨涟也点点头:“稍微下面一层的孙承宗、徐光启几个都跟我们关系还行，换成他们一定比那些老人好很多。”
“那也要我们能持续影响他们才行，所以要聚集一批东林志士，宣传我们道德与限制帝王的正道思想。”
杨涟到没想那么深，但非常期待内阁、六部换人。
......
“只靠少数个别人是不行的～”
朱由校很确定改革如果靠个别能人，那只能取得一时成就。
关键是后面能有一批骨干，有一批在改革中收益且有利于发展的人崛起。
比如热衷技术的文士、不那么保守的文士、思想倾向自己改革的文士，还有更广大的工匠、农民、兵卒和其中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