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泰咔咔两下就给杨涟跪下了:“卑职叩见杨大人,某乃汗父第七子阿巴泰,恭迎大人来我们这小地方巡查,实在是有失远迎。”
“……免礼,某只是来巡查,看看尔等是真和谈,还是假和谈暗中备战。既然是野……酋长第七子,那就烦劳领路。”
“是!”
阿巴泰对杨涟十分礼敬,要不是那颗光脑袋和三根小辫晃来晃去,还真有点像寻常武将见了言官御史的样子。
这一路全是应承的话,啥关键地方也不看看,就是赶路到了萨尔浒城内。沿途即使杨涟几次提出要求,要巡查沿途要塞、堡垒、工事的情况,都被阿巴泰打个哈哈。
其实根本就不给看有关布放的内容,生怕明军知道了。
阿巴泰铭记汗父与四贝勒的嘱托,尽可能态度好,表现出特别敬仰的样子,但是关于布放的事一点也不能透露。
杨涟一心想着揭露敌人并不想和谈的真相,现在一看果然跟自己预料一样,敌人根本就是假和谈。敌人是假装的,内阁六部还在认真谈,这是巨大渎职,回去赶紧阻止并弹劾方从哲等人。
忽然一队穿着覆盖全身、非常厚实的黄色棉铁甲的八旗兵走过,看到没剃头的杨涟就骂骂咧咧地上前来,一边指着头发骂还一边要拔刀。
“看清点!这是明国的,所以没剃头。”阿巴泰赶紧用满语提醒了一句,那些黄色重型棉铁甲兵才赶紧走远些。
杨涟虽然听不懂,但看刚才那个架势,显然是因为自己头发......
“这帮逆贼!既然要降,自然是恢复汉族发型,现在还对汉族发型喊打喊杀,说明绝无真心投降的想法。”
在萨尔浒枯坐了两天,整日只有吃吃喝喝,陪同的都是这个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
其余主要头目也就出现了一次大贝勒代善,嘴上表示了他们本无反意,全是高淮、李成梁压迫他们才导致活不下去。现在高淮被明正典刑,李家也基本差不多没了,他们多数人都愿意忠于大明。
杨涟对代善这幅嘴脸当然能看穿,论说一些违心的话,朝堂上的那些人比代善之流强到不知哪里去了。杨涟当了这么多年言官,专门对付这些说谎的贪官,此时代善的假笑在他眼中就跟裸奔似的,那就是毫无伪装。
“既然有意投降,那就把光海君捉来吧,此人为非作歹,把他捉了献给大明朝廷,这样可以表明你们对高丽隶属于大明的支持。”
“额......这我等做不了主。”
“怎么?是你这个大贝勒都做不了主?还是光海君李珲手下兵马强悍啊?”
“这......光海君手底下有不少高丽精锐,还真没那么好处理......”代善胡诌起来,说得好像李珲都快跟努尔哈赤军力相当平起平坐。
“哼!如此推三阻四,那归降以后,是不是不敢征讨倭寇?也不敢为我大明北上开疆拓土?”
杨涟愤怒地责问起来,表示陛下对他们本有期待,如果能安稳为大明做事,向北可探索黑龙江和北边、西边极寒之地,向南也可以暴揍倭寇,拿下超级惊人的石见银山。
“没想到尔等就会内斗!对外只会推三阻四......还自称八旗勇士?我看改名八旗内斗先锋!”
比起骂人和讽刺,八旗头目加一起都不是杨涟对手。
此时骂得代善简直要忍不住,幸亏阿巴泰赶紧找了些理由解释。
“报!大贝勒出大事了!”
就在此时传令兵来了,一时习惯在萨尔浒有啥说啥,没回避杨涟就喊道:“倭国进攻了!已跟明军交战。”
因为满语才发明不久,八旗军令召集直接按习惯用的汉语。
杨涟眼中一亮,知道局势十分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