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自严心里很感慨。
粮食价格低，其实会有些伤民。
但是这个被伤的民是谁呢？是普通小农吗？才不是呢！
天启皇帝果然厉害，当今小农虽然不少，但更多的粮食售卖来自富农和中小地主。
小农以自给自足为主，富农与中小地主们则都指望着屯粮食到春夏涨价卖赚钱呢。
压粮价压的就是这些人赚钱的价格。
天启皇帝让搞纺织、陶瓷和经济作物产业的开明地主商人赚钱，不让这些靠囤粮食的地主赚钱，这样能稳粮价还能限制土地兼并。
可是有隐患啊。
毕自严说出自己的疑问:“压低粮价可以让地主们对粮食囤积和土地兼并失去兴趣，可是一些地主和富农会改种更赚钱的经济作物，这样以后粮食会变得紧张。”
“说的不错，可是这才是想到第一层，你往第二层想想试一下。”朱由校乐意对自己举办考试选出来的第一名多点拨一下。
往第二层想？
毕自严一开始还真是没联想到第二层是什么，但是既然前面的事是第一层，那后面的应该就是第二层？
粮食不涨价，粮食不赚钱去种经济作物赚钱……可如果种经济作物也不怎么赚钱，那他们就不会大量去种经济作物了！
天启皇帝核心目标是打赢粮价攻坚战吗？
当然不是！
核心目标是促进工场手工业大发展，工场手工业大发展前提是粮价、工业原材料双低！
粮食便宜，才有经济作物和工业用地；经济作物便宜，工业才会因为原材料便宜大发展。
他朗声回道:“陛下，臣明白了。粮价要降下来，经济作物也要降下来，如此就不会干扰粮食生产的根本。”
“不错，朕告诉你，目前卫所和江南、广东有大量种植经济作物，今年产量必然增加。工坊的产能也会提升，本身应该会平衡。
但是为了华夏发展大计，今年卫所各工坊不全力投产，不全力采购工业原料的经济作物。”
“陛下英明！”
毕自严发自肺腑的感叹，也许很多人不懂为什么不全力投产是好事，可根据前面把逻辑顺下来，他心里面太清楚了。
“陛下，臣以为此举必须要精准把握。各个工坊不全力投产，采购经济作物多少要紧跟市场价格。高时不买以促进降价，过低时采购一来降低成本，二来保护粮食种植。”
朱由校很喜欢毕自严的经济头脑，这省了自己很多口舌:“对，所以户部收税的主要是事李汝华尚书继续抓，粮价和经济作物价格的攻坚与调控，你来主抓。”
“臣遵旨！”
毕自严知道这回职责非常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