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亲眼看到步兵方阵的厉害之处,步兵们肩并肩排成三排,骑兵靠近搏斗时永远是多个步兵对战一个骑兵,基本上是六把刺刀对一把马刀,还有三把燧发枪开枪,九个对一个,就是瑞典骑兵武艺全是武神也没戏啊。
时代彻底变了,这是纪律、武器和配合崛起的时代,北欧骑兵个人的骑术和武勇被无情地碾碎了。
但是古斯塔夫的军旗还在飘扬,虽然旗手已经死了一个又一个接过旗帜,又死一个又一个骑兵赶紧捡起军旗,保持鼓舞全军迅速通过,但是刚通过一半,骑兵就少了接近一万。
由于方阵之间空隙渐渐被骑兵和战马尸体堵塞,后面骑兵通过的速度减慢,虽然明军步兵打完子弹再装填要时间,但是目标走的也慢了,装好子弹继续打。
三万步兵对三万骑兵,在旧时代几乎没人会觉得骑兵能输给步兵,但现在步兵最克制的就是骑兵,倒是比较怕大炮轰击方阵,反而骑兵因为队形可以分散快速疾驰,反而骑兵比较克制大炮。
古斯塔夫就是吃了这个亏,他的三万骑兵对上看似最弱的明军右翼三万步兵,可偏偏他的骑兵不可能破阵,只能挤缝隙尽可能穿行。
死伤接近一万余骑,杀伤不足一千名步兵。
终于,有人从三十个千人方阵穿过去了。
也不愧是古斯塔夫亲自指导训练的精锐骑兵们,即使道路被战马和战友的尸体堵塞,旁边方阵里的步兵举着刺刀还开枪拦截,这些骑兵们也纵马躲闪、跳跃,越过一个又一个个障碍,忍受着战友被捅刺和子弹命中,终于冲过去了!
冲过去的骑兵队形已经不存在,但依旧在军旗的指挥下,边朝朱由校冲锋边彼此靠近组成队形。
朱由校一直看着瑞典骑兵这飞蛾扑火般的壮举,早已心中哀叹了无数遍,眼前的瑞典骑兵大约一万人冲过来了,一万人还在翻越尸体、忍受刺刀子弹继续穿行,这是何等的士气啊。
士兵们明知必然死伤过半,也跟着国王冲锋,明知不可能打得过,只求斩首的千万分之一机会,也无畏地发起进攻。
仅凭这份意志,就已不在天启大明的御马监、征讨兵团、宪兵团之下。
如果自己没能穿越改变这一切,那么当年浑河边的白杆兵和浙兵,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勇敢,一样明知必败但是跟敌人拼到最后一刻呢?
而且,亲眼看到瑞典国王军旗旁边,一次又一次换人,看到......那位身形彪悍、气宇轩航、穿着士兵衣服但有专门铠甲的古斯塔夫,早就在穿过步兵阵型中间时落马了。
没打死,也踩死了。
古斯塔夫早已死在冲锋路上,但是这些瑞典骑兵不管知不知道,都依旧跟着军旗冲锋。
朱由校叹息一声,然后运气大吼道:“总预备队!出动!”
一万六千明军骑兵,组成三个锋矢阵,以类似三三制队形一个在前两个在后,对着敌人万余骑兵冲锋。
瑞典人看到明军骑兵铠甲锃亮、队形严密、面容坚决、武器对着自己......
“砰!”马枪骑兵五十步齐射。
瑞典骑兵们遭遇了一阵风一般的子弹,前排无一幸免全部中弹。
这种马枪是短步枪,一次装弹五发,是重金高质量打造,比步兵燧发枪虽然口径小、射程近、威力差,但是打没有铠甲的瑞典轻骑兵,依旧是屠杀。
拉动枪栓再打一枪,拉动枪栓再打一枪,留着两发套上刺刀。
还有队形中变阵,枪骑兵、胸甲骑兵加速在前,跟瑞典残余骑兵对冲了上去。
朱由校专注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个时代最后一场野外大战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