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兄弟。”罗周有些莫名其妙地激动。
叶萧独自一人走在河边,他在一个弯道前停了下来,这里苏州河向内拐了一个弯,河边的马路自然也是一个弯道。但是角度并不是太大,他观察了路边的路灯,是好的,晚上应该亮着,而且路上还有拐弯的标志,应该不会看不出。当然,如果是酒后驾车糊里糊涂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叶萧仔细地看着河边树丛的防护堤,许安多的摩托车就是撞在这里的,留下了一个很明显的摩托车把手撞击水泥的印子。他又看了看柏油马路上,注意到有一小块地方总是有几只苍蝇在飞来飞去,这些苍蝇不顾往来的车辆,总喜欢叮在这块地上。他明白,那一定是许安多头部着地的地方,脑浆是在这块地方流出来的,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但是那种人脑里血腥的味道却依旧存在,即便许多天过去,苍蝇的嗅觉依然可以分辨得出。所以,苍蝇把这块地方当做了美味佳肴的聚集地。一大清早想这些问题总是叫人的胃不太舒服,叶萧快步离开了这里,走进了河边的一栋楼房。
电梯的门打开了,到底楼了,他缓缓走出大楼,已经11月了,秋天的风掠过了他的额头。叶萧有些冷,他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走上河边的绿地,看着静静流淌的苏州河。
罗周有些奇怪,问他:“为什么这么看我?”
“你在看什么?”罗周问他。
叶萧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好像他们是准备这么写事故报告吧。不过我始终怀疑,酒后驾车是毫无疑问的,但除此之外恐怕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回去睡觉吧。”
“许安多是谁?”
“别来找我,我已经给你们警察问得头昏脑涨了。叶萧,你刚才说那个死者选择我做目击证人?这是什么意思?”罗周有些害怕。
“我知道这件案子,而且还观看了死者的尸检。我真没想到,那个报案的目击证人就是你啊。真是太巧了,许安多怎么会选择你做目击证人?”
罗周摇了摇头说:“拜托你别说了,一想到这些事情我就会受不了的,你的意思是那个人的死可能与楼兰古城有关?太可怕了,而我现在排的就是关于楼兰的话剧,说到最后你把我也扯进来了。”
“别害怕,可能是因为你会写小说写剧本,死者希望你把这故事写成一篇恐怖小说吧。”叶萧笑了笑说,“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罗周点了点头,把他送到了门口时,罗周的表情忽然很难过,他怔怔地看着叶萧,心里翻腾了好久才慢慢地说出话来:“叶萧,我真的有些害怕。”
“其实,她才是真正的女主角呢,反正我的剧本还没有写好,到时候给她再加点戏。”
“她啊。”罗周苦笑着摇了摇头,“我都快被她缠死了,死活一定要演女主角,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心软,只能答应了。昨晚硬缠着我唱卡拉ok,弄到深更半夜才回来,几乎要了我的命。”
“我现在在办一个案子,可能与罗布泊考古有关,你上次目睹的那个死者,许安多,他是在一家考古研究所工作的,9月份应该也去过罗布泊考古。”
“对不起,这事与你无关,算我没问。”
“不,快进来吧。”罗周把他迎了进来。然后问叶萧喝些什么,叶萧什么都不要,只是怔怔地看着罗周。
清晨的苏州河边的空气很好,这条过去浑浊肮脏的河流已经被绿树和大厦包裹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条两岸高山耸立的深深的峡谷。
“好了,告诉你原因,因为我喜欢井上靖的小说,那日本老头的每一篇小说我都爱看,像什么《敦煌》、《苍狼》之类的,而且,他是研究中国西域文明的专家,对新疆那地方的历史文化非常有研究,他70多岁的时候还亲自来新疆考察古代文明和遗址。他写过许多以中国西域为题材的小说,其中就有一部叫《楼兰》,是写古代楼兰的,我还记得里面写过一个安归室人,也就是楼兰的王后,她不愿离开楼兰,所以自尽而亡,不过我怀疑她更有可能是殉情。因为特别崇拜井上靖的小说,所以,我想把第一个剧本写成一个西域故事,楼兰就是最佳的选择,最起码我给这部戏起的名字——魂断楼兰,就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当然了,对于这部戏的内容,我是没多少信心的。”
“最恐怖的事情?”叶萧脑袋里的某根神经立刻紧张了起来。
“当你还没有见到她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还是不说为好。”叶萧淡淡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