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开了,现在停的是一个大站,一下子涌进来很多人,让车厢显得拥挤了起来,白璧和蓝月挤在人们的中间,这让白璧很不舒服,她一向很讨厌这种拥挤的环境,这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蓝月却似乎无所谓,表情依旧,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始终挂在嘴边,她的手牢牢地抓着把手,身体却随着列车运行的节奏而缓缓摇摆着,就像是在跳着什么舞,白璧看着她这样悠然自得的样子,居然有了些羡慕。
蓝月用一种特殊的目光看了一眼白璧说:“你知道吗?这个画面和剧情很吻合,这是她所爱着的人的头颅。坦率地说,我很羡慕她。”
白璧随口说:“你太客气了。”
她们走进了剧场的大门,穿过那阴暗的走廊,进入了剧场。白璧看到剧场基本上已经布置好了,灯光和舞美都准备得不错,看来今天是一次全面的彩排,怪不得今天早上萧瑟在电话里一定要白璧来看一看。她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朝她们奔了过来,那个男人来到蓝月的面前,语气柔和地说:“今天怎么这么晚?大家都在等着你呢,快点,去后台上妆吧。”
白璧淡淡地说:“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
“可你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很好。”
“我可没说过我算是什么画家。你现在是去参加排练吗?”
“我只不过是说出了生活的本来面目而已,没什么深刻的,为什么人们总是把肤浅当深刻,又把深刻当肤浅?好了,又来了,算我没说。”蓝月微微一笑,停顿了一会儿之后说,“为什么要让那个女人的手中捧着一颗男人的人头?”
很快,《魂断楼兰》的彩排正式开始了。
“对,我上次说过,你们剧场门口的那幅海报太差劲了,我为你们重新画了一幅,到那里就给你们贴出来。当然,是免费的。”
“原来我们是同路的,那么一块儿走吧。”蓝月伸出手指理了理头发,白璧似乎能从她的发丝间嗅到体香。
蓝月忽然把目光对准了白璧的眼睛说:“你是怎么画出海报上那双眼睛的?”
白璧若有所思,却又想不起来该怎么回答,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白璧忽然说:“蓝月,能把你的电话号码抄给我吗?我想和你做朋友。”
蓝月注意到了白璧身后背着的长长的画筒,于是问她:“你的背后是一幅画吧?”
“梦?是啊,梦,我们不都是生活在梦中吗?就像庄周梦蝶。”蓝月淡淡地说。
白璧禁不住问:“为什么?”
白璧回看着蓝月:“说实话,那双眼睛我只在梦里见过。真的,在梦里。”
蓝月满脸真诚地回答:“是的,非常喜欢。”
“就是这位白小姐。”蓝月轻轻地说。
蓝月静静地看着这幅新海报,似乎被定住了一般,如同一尊美丽的大理石雕像,而那双眼睛,与画中的那双眼睛对视在了一起。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说:“这是我所看到过的最好的演出海报。”
“对不起。”白璧有些尴尬地说,“我只是觉得你作为一个演员,有着非同一般的气质,你可以成为一个非常好的演员。”
然后,白璧取下了背上的长画筒,打开了盖子,把卷成圆筒状的画拿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了画,在道具师的帮助下,一齐把她的画贴了上去。
蓝月点了点头。
“我就是表演给自己看,”蓝月立刻接着说,“所以,我不在乎别人的感觉。”
白璧吃了一惊:“荒原?是艾略特的《荒原》?”
然后男人又回到前边去了。白璧问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