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老师，这个色彩搭配可以吗？”
天色已经很晚了，画室里，女孩依旧带着一副执拗的神情，拦着他不放，短短两周不见，她竟然消瘦了许多，手腕缠着一层深蓝色的护腕，依旧遮挡不住她因为摩擦太多次，破皮结痂的手肘。
面前这幅画。
有着强烈的情感色彩，晴朗蔚蓝的天空，田野中的稻草人，一个少女躺在其中，伸手遮挡着阳光，望向远处。
云层用白色和灰色染料层层叠叠的渲染出来，明明是一副让人看了会心情舒畅的景象，可不知为什么，这画中却表达出了强烈的悲伤。
少女穿着一身白色的粗布裙子，她的面容被遮挡，因此五官并没被刻画出来，身材没有刻意朝着媚俗的方向勾勒，却仍旧表达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欲。
那是一种圣洁又肮脏的出于人性本能的欲望。
卫廷希一时之间，竟然描绘不出这东西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超脱于世人认知程度的惊世伟作。
这个念头猛地一冒出来，竟令他有些骇然。
“这幅画对于你来说，想表达的是什么？”
第一次，他控制不住对她的作品产生了兴趣，料谁也无法相信，能画出这样一副作品的人，在半个月前，还是个连入门级别都不配的新手小白。
简直，不可思议。
“没什么想表达的，只是想画就画了。”
季眠耸了耸肩，她说的完全是实话，印象派马奈大师的天赋灵感，很多时候她也不甚理解，抛开有意识的干预情况外，大多数时候，她拿起画笔时，这只手就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样。
至于手肘上的伤痕……
除了她有意为之，还有一部分是真的因为画了很多作品。
“天才，你真的是个天才！”
卫廷希听在耳朵里，完全理解为是季眠的灵感使然，他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感慨起来，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震颤。
从小命运多舛的他，在一次意外时，发现艺术可以让他的灵魂稍纵停歇，从那以后，他便疯狂的爱上了艺术。
哪怕被寻会豪门，坐稳了继承人的位置，他依旧没有停止过追求艺术的脚步，慕强是人类的天性，他也一样。
即便他的作品在圈子里已经成为了佼佼者，他仍旧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存在着难以言说的欠缺。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些欠缺是什么——
是天赋！
他激动的血液沸腾，伸手轻轻抚摸着这张画，惊喜道：“你的进步实在是太棒了，季眠，我认为你在画画这条路上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开发，你要用这张去参加比赛吗？”
“颜色搭配没有问题吗？”
女孩又将问话重复了一遍，她并没有表现出欣喜，自得神色，相反，她漆黑的瞳仁如潭水一般幽深无波，冰冷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打个激灵，她执拗的看着他，并不在乎这会不会令她名声大噪。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卫廷希被拉回到了现实中，他温柔的笑了笑，摸着她的头发：“颜色搭配的很好，你已经不需要我指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