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痴痴地看着天上到处飞的萤火虫，再看看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把敌人杀得片甲不留的牧原。
觉得他好像找到了更大的大腿。
比秦笙更大的大腿！
蒋建国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说道，“老秦，你觉不觉得老三养的这群萤火猪有点越来越残暴了？”
“还行吧。”老三看起来是个白嫩嫩的汤圆，但是一切开，全是芝麻馅儿的。
“他被抓起来差点切片了，估计心里有火。”
蒋建国点点头，“也是，要是我的话，肯定比他还残暴！”
秦笙正听着蒋建国说话，突然听见旁边传来咕叽咕叽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去，是王芳和小多。
小多的食管在刚才的战斗中被人砍断了，现在剩下的半截食管掉在圆滚滚的肚子上，就像是被砍成两截的鸭脖子。
一直往外冒着黑血。
那腹部像牙齿一样不断闭合的胸骨也碎了几根，根本护不住里面的消化系统。
秦笙皱了皱眉头。
蒋建国道，“小多，你要死了吗？”
他们这些人在末日里见惯了生死，下次见面时，来一句“你还活着呢”已经是很好的问候。
因此面对这个刚见面不久，就即将要死去的人，并没有多少伤心。
小多本来就佝偻的身影更加瘦弱。
王芳眼睛里流着泪，但是脸上带着笑容，她抱着浑身是血的小多挪了挪身子，到阳光晒得到的地方。
“小多不要怕，妈妈会陪着你的，你去哪里，妈妈都会陪着你的。待会儿你死了，先不要走，等等妈妈。”
小多笑着点头。
又看向蒋建国，从湿漉漉的荷包里掏出一颗泡泡糖，还给她，“姐姐，还剩一颗，我没拨开，干净的。”
那颗泡泡糖粘满了黏腻的鲜血，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姐姐，你们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当然了，我们会一直换地方，去很多很多地方，直到我们死了，或许就不会动了。”蒋建国十分淡定地和小多说着告别的话。
“你们也要死吗？”
他艰难的转过头看了看牧原的背影，又看了看秦笙，他不明白，这么厉害的人，也会死吗？
秦笙没说话，只是问道，“小孩儿，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请你吃。”
看在相逢一场的缘分，秦笙并不吝啬于那一点物资。
小多想了想，“什么都可以吗？”
“嗯。”
“我想喝牛奶，我记得以前，我喝过热牛奶，很好喝。”
秦笙点点头，从空间里摸出一盒牛奶，随手找了个火系异能者加了下温，递给小多。
“喝吧，喝点热牛奶，睡一觉，就会好的。”
“谢谢姐姐。”
小多接过牛奶，递给王芳，“妈妈，喝。”
王芳摇了摇头，看着怀里面容苍老的小多，忍着颤抖的声音，“小多喝，妈妈不喜欢喝牛奶。”
真的不喜欢吗？
是想给他留着吧。
小多心里十分清楚，不喜欢，只是妈妈常用的借口。
但是这一次，自己喝了也没关系吧。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牛奶，喝了一口。
热过的牛奶，暖暖的，滑滑的。
一下子就进了喉咙里。
紧接着，小多就感觉到自己的肚皮上一阵暖意，低头一看，是热牛奶顺着断裂的食管流了出来。
他心疼地哭了。
手足无措地去擦，可是却越擦越多，越擦越乱。
温热的牛奶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流淌在地上。
那双枯瘦的长满皱纹的手，也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
王芳捂着嘴巴没有哭出声，那是那种压抑绝望的沉默，比哭声更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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